么吃啊,以前我忙的时候,旁边是断胳膊断腿流血哭嚎的病人,我们也得随时随地捧着就吃,还要什么桌椅,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么讲究。而且我去茶房了,那你怎么吃,总不至于跟着我去茶房跪着吃么?”
那自然是不行,顾大人还是很有偶像包袱的,在皇上面前跪可以,在下人面前跪,他拉不下这个脸面。
祝青瑜把筷子递给顾昭:
“我看太后娘娘其实挺疼你的,罚了你跪,也没罚你不能吃饭,你不是平日里挺能说的么,去找太后娘娘认个错,事情就过去了。哇,福公公好棒,这次的菜真不错!”
顾昭看着她递过来的筷子,明白过来,她竟是要跟他在扬州码头见过的扛大包的力工一般,捧着个碗,蹲地上吃。
这像什么样子!
不行,他接受不了,饿死也不能这么吃。
绝不!
顾昭偏过头,不肯接筷子:
“我不饿,你吃。而且我为何要认错,我喜欢你,想娶你为妻,何错之有?总要过太后这关的,现在先过了,是好事。”
祝青瑜夹了一筷子菜到顾昭嘴边:
“快吃吧,我的大少爷,不吃饱饭,哪里有力气跪呢?”
原则上,顾昭是不接受这么没有形象吃饭的。
跪没跪像,吃没吃像,跟个乡野莽夫一般。
但话又说回来,有人肯求着他哄着他的话,也不是不行。
顾昭张了嘴,一口下去,立马眼角都红了,眼泪都快下来了。
刚刚太后惩诫顾大人的时候,邱公公很有眼力见的没敢进来。
如今太后走了,又见祝青瑜提了食盒进去,寝殿里的皇上是不能没有人照看的,邱公公便默不作声地进了殿来,准备随侍皇上身边,免得皇上出了什么状态都没人知道。
进了寝殿,眼见顾大人和祝娘子跟夫妻对拜似的,相互跪着喂饭,邱公公跟眼瞎了似的,全当看不见。
只听一个语气中全是不可思议地说道:
“你至于么?我的大少爷,没人给你喂过饭么?还能感动得哭了?”
另一个则是吸着气,似乎连喘气都困难,说道:
“辣,呼,好辣,水。”
祝青瑜赶紧给顾昭端了杯茶水来,说道:
“真是服了你了,这一天天的,既然不能吃辣,吩咐福公公提膳的时候,怎么就不能说一声?”
顾昭辣得都顾不上贵公子的形象,捧着茶杯牛饮而尽,泪流满面地看着祝青瑜,端着茶杯讨水喝:
“还要。”
祝青瑜干脆给他把茶壶提了过来,一杯一杯给他倒。
就这一筷子辣,顾昭足足喝了一整壶茶,泪流得都快断肠了,都没能把那股辣意给压下去。
没办法了,后面这顿蜀中风味的饭,祝青瑜吃香喝辣的,顾昭啥都吃不了,只能可怜兮兮地,间歇地被她投喂一口白饭。
邱公公老僧入定般地跪坐在皇上床前,对顾大人难得的形象全无,如见浮云,别说惊诧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跟病床上的皇上大眼瞪小眼。
大眼瞪小眼?!
邱公公一下跳起来,又惊又喜:
“皇上?皇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