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小春子抬起头,看着李长生,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奴才这条命是干爹给的,干爹让奴才伺候您,那奴才就是您的人。只要老祖宗不怪她,只要老祖宗在这儿住得舒心,奴才就什么都不恨。”
李长生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太监,心中那根早已沉寂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在这深宫大院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心,最难得的也是人心。
“我早有预料。”
李长生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沧桑与无奈。
“人心易变,在这世上,唯有长生不变。”李长生的目光穿透了虚空,仿佛看到了时间长河中无数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她选择了帝王道,就注定要抛弃普通人的感情。我只是遗憾……她选了一条最累的路。高处不胜寒,以后的日子,她只能一个人扛了。”
小春子听着李长生的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只知道,老祖宗说的话,永远都是对的。
“老祖宗您悲天悯人,是活菩萨。”小春子双手撑着膝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站起来,“天快黑了,奴才去给您把晚膳端来,小扣子那猴崽子做事毛躁,奴才得去盯着点……”
话音未落。
小春子刚刚站直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耳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紧接着,他双腿一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春子!”
李长生的眼神变得凌厉。
几乎是在小春子倒下的同一瞬间,李长生的身影直接在躺椅上消失了。他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小春子的身后。
李长生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倒下的小春子。
入手的瞬间,李长生的眉头皱紧。
太轻了。
这个曾经身体健壮的绝世高手,此刻抱在怀里,竟然轻得像是一把干瘪的柴火。隔着单薄的衣衫,李长生甚至能摸到他根根分明的肋骨。
李长生立刻将右手搭在小春子的手腕上,一缕精纯至极的真气探入他的体内。
把脉的瞬间,李长生沉默了。
那缕真气在小春子的经脉中游走,却激不起半点波澜。五脏六腑已经彻底衰竭,生机已经完全断绝。
“咳……咳咳……”
小春子在李长生的怀里艰难地睁开眼睛,嘴角溢出一丝浑浊的唾液。他的眼神已经完全涣散了,瞳孔开始放大。但他还是努力地转动眼珠,看向那张永远年轻、永远不会老去的脸庞。
“老祖宗……”
小春子的声音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他努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奴才……是不是要去见干爹了?”
李长生看着他,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弯下腰,将这个轻如干柴的老人打横抱了起来。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整个皇陵被夜色笼罩。
李长生抱着小春子,一步一步走向竹屋。他的步伐很稳,但那个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萧索的背影,却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