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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年,三月初十。
应天府,工部内燃机作坊。
朱栐站在院子中央,面前是一张巨大的木制工作台,台上摊着几十张图纸,每一张都画得密密麻麻。
晨光从东边的围墙翻进来,照在那些图纸上,线条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宋礼蹲在一台还没组装完成的机器旁边,手里拿着放大镜,正对着一根曲轴反复打量。
那曲轴是精钢锻造的,表面磨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殿下,您看这里。”宋礼抬起头,指着曲轴上一个连接处。
朱栐走过去,蹲下来。
“这个位置,臣让人按照图纸上的公差打磨了三遍,但装配的时候还是差了一丝,转起来不顺畅。”
朱栐接过曲轴,在手里转了转。
他前世在书里读过内燃机的原理,知道这东西对精度的要求有多高。
蒸汽机漏点气还能转,内燃机漏一点气就完蛋。
“差多少?”他问。
“不到半根头发丝,臣已经让最熟练的老师傅磨了三天,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宋礼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说道。
朱栐沉默了片刻,把曲轴放回桌上。
“机床呢,去年新造的那台精密车床,能不能用上?”
宋礼眼睛一亮。
“殿下说得对,那台车床是去年底才调试好的,精度比老车床高出一截,臣这就让人重新加工一根。”
他转身就要走,朱栐叫住他。
“不急,先把图纸再捋一遍,确认没问题了再动手。内燃机不比蒸汽机,一个零件出错,整台机器就废了。”
宋礼点头称是。
朱栐站起身,在院子里转了转。
作坊比上个月又扩大了些,东边的空地上新搭了一排棚子,里面堆满了各种材料。
铜料,铁料,特种钢,整整齐齐码放着,上面盖着油布防雨。
西边的棚子里,十几个年轻学徒正围着一张图纸,听一个老师傅讲解。
老师傅手里拿着根木棍,在图纸上指指点点,说的是内燃机的四冲程原理。
朱栐走过去,站在棚子外面听了一会儿。
老师傅讲得很细致,进气、压缩、燃烧、排气,四个冲程,一个循环,掰开揉碎了讲。
学徒们听得很认真,有人还拿着小本子记。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
这些年轻人,是工部未来的底子。
内燃机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造出来的,得一代人接一代人地干。
“殿下,您来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栐回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快步走过来,穿着一身半旧官服,袖口沾着油污。
这是宋礼的副手,姓林,叫林远,洪武十五年的进士,本来在户部当差,被宋礼硬要过来的。
“林大人,你这边进展如何?”朱栐问。
林远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
“殿下,臣按您的要求,把内燃机的所有零件都拆解分类了,总共三百七十六个零件,其中需要精密加工的有一百二十三个。
目前已经完成的有八十七个,剩下的三十六个,都在等那台精密车床。”
朱栐接过册子翻了翻。
字迹工整,条理分明,每一个零件都有编号,名称,尺寸,材料和加工进度,清清楚楚。
“干得不错....”他把册子递回去。
林远接过,脸上露出笑意。
“殿下,臣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林远犹豫了一下,然后道:“殿下,臣觉得,内燃机这东西,光靠工部的人不行,得从民间招一些能工巧匠。
应天府、苏州、杭州,这些地方有不少手艺好的老师傅,一辈子跟铁打交道,有些人的手艺比工部的工匠还强。
把他们招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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