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敬畏，还有一丝…期待。
他沉默片刻，摇摇头。
“我不是神。”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那些士兵，最后指了指天。
“从很远的地方来，坐大船来的。”
翻译把话传过去，首领听着，眼里那丝期待变成了迷茫。
不是神。
那是什么？
朱栐看着他，忽然道：“你叫什么？”
翻译传过去。
首领愣了愣，说了两个字。
翻译道：“他叫…乌鲁鲁。”
朱栐点点头，蹲下来，看着他。
“乌鲁鲁，你听好，我要你们部落的人，去挖山上的石头，那种绿石头，蓝石头。”
他指了指外面。
“挖了石头，你们有饭吃，有水喝，有衣服穿，你们的女人孩子不会死，会活得好好的。”
乌鲁鲁听着翻译，眼神复杂。
“不挖呢？”
朱栐沉默片刻，淡淡道：“不挖，就死。”
乌鲁鲁闭上眼睛，很久没说话。
朱栐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乌鲁鲁低沉的声音。
翻译道：“他问…要挖多久？”
朱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一直挖。”
乌鲁鲁睁开眼睛，死死盯着他。
朱栐和他对视，眼神平静。
半晌，乌鲁鲁移开目光，垂下头。
“挖。”
朱栐点点头，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
接下来的日子，这座山谷变成了巨大的工地。
八百个土著男人被分成几队，在工匠的指挥下开采矿石。
没有工具，就用石头砸，用木棍撬。
效率低，但人多，一天下来也能采几千斤。
女人负责做饭，洗衣服，照顾孩子。
孩子被集中起来，有专人看管，每天两顿饭，虽然吃不饱，但至少饿不死。
朱栐每天都会去矿上看看，看看进度，看看那些土著。
他们看他的眼神，从恐惧慢慢变成了麻木。
只有那个叫乌鲁鲁的首领，每次看见他，眼里还会有复杂的情绪波动。
有恨，有怕，也有不解。
一个月后，第一批矿石装船完毕。
整整三十艘船，装了三百多万斤高纯度铜矿石。
张武站在码头上，满脸喜色的道：“王爷，这批矿石运回去，够工部用几年了！”
朱栐点点头，看着那些船缓缓驶离海岸。
海风很大，船帆鼓得满满的，很快变成天边的小点。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大陆。
“张武。”
“在！”
“传令下去，休整三天，三天后，继续往西走。”
张武愣了愣后说道：“王爷，咱们还要往西？”
“嗯。”
朱栐看着远处的群山，目光深邃。
“这片大陆太大了，咱们看到的，还不到一角，西边还有多少矿山，还有多少部落，都要探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的道：“明年开春，会有更多的大明人过来，咱们得把路探好，把矿标好，让他们来了就能干活。”
张武重重抱拳道：“是！”
三天后，队伍再次启程。
两千多人，沿着大河往西走，走进那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荒野。
身后，矿山还在开采，俘虏还在干活，码头上还有留守的士兵。
身前，是无尽的未知。
朱栐走在最前面，双锤在身侧晃动。
风吹过，带来远处桉树的清香和河水的腥味。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
澳洲，确实是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