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矿坑,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深深地刻在原本苍翠的大地上。
此时正是深夜,但矿坑里却灯火通明。数不清的探照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巨大的挖掘机轰隆作响,黑色的烟尘混着刺鼻的硫磺味直冲云霄。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那些如同蚂蚁般蠕动的人影。
直升机悬停在五十米高空,陈默扣上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速降。”
没有多余的废话,几道黑影顺着索降绳滑落,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瞬间融入了黑暗。
田小雨是被陈默单手拎下去的。
落地的一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腐烂的食物、陈旧的汗水、排泄物以及……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味儿太冲了,”田小雨捂着鼻子,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这比李振国队长没洗的袜子还要臭一百倍。”
前面负责警戒的特战队员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一行人如同幽灵般穿过外围防线。
赵凯那孙子没撒谎,这里的安保确实严密,狼狗、暗哨、甚至还有拿着自制土枪的巡逻队。
但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这些所谓的“武装力量”简直就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在玩过家家。
“噗、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
两个牵着狼狗的守卫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陈默随手甩出的石子击中颈动脉窦,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那两条凶恶的狼狗刚要狂吠,陈默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两条狗夹着尾巴,“呜咽”一声,直接趴在地上装死。
“分头行动。”陈默对着耳麦低语,
“A组控制控制室,B组切断电源,C组占领制高点。我和……田顾问,去核心作业区。”
核心作业区,是地狱最深层的地方。
这里没有机械,全靠人力背运矿石。
路面上全是黑色的煤渣和暗红色的血迹。
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背着巨大的背篓,步履蹒跚地在陡峭的坡道上挪动。
他们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目光呆滞,就像是一具具行走的尸体。
一个监工模样的光头胖子,手里甩着一根特制的胶皮管,正骂骂咧咧地抽打着一个倒在地上的瘦弱身影。
“装死是吧?啊?今晚不把这吨矿石背完,谁也别想吃饭!”
“啪!”
胶皮管落下,皮开肉绽。
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蜷缩着,发不出惨叫,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他的一条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是断了很久,哪怕隔着脏兮兮的裤管,都能闻到化脓的臭味。
田小雨只看了一眼,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那个身影……虽然瘦脱了相,虽然满脸污垢,但那个轮廓,和孙招娣照片上那个憨厚笑着的男人,有七分相似。
李大山。
怒火,“腾”地一下烧穿了天灵盖。
“住手!”
这一声怒吼,在嘈杂的矿坑里显得格外突兀。
光头监工愣了一下,转过身,借着灯光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一身战术黑衣看不清脸,女的穿着羽绒服,俏生生站在那,跟这环境格格不入。
“哪来的小妞?”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这地方居然还能进外人?嘿,正好,兄弟们几个月没开荤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