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不行了……龙老板,别踢了,再踢这‘商业鬼才’就真成‘死鬼’了。”
田小雨一边笑一边摆摆手,
“赶紧报警吧,顺便把他那点破事都给警察叔叔讲讲。这货刚才自己承认的那些录音,够他进里面踩缝纫机踩到下辈子了,缝纫机都能让他踩冒烟!”
龙老四哪敢不听,大手一挥,保镖们立刻像拖死狗一样把还在喋喋不休吹嘘自己诈骗技巧的赵凯拖了出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宴会厅里只剩下一群还在怀疑人生的同学,和满地狼藉。
龙老四凑过来,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谄媚的褶子,笑得像朵老菊花:
“九爷,姑奶奶,这菜都凉了,要不……我让人重新上一桌满汉全席?算我龙老四赔罪!”
陈默根本没理他,只是转头看向田小雨,眼神里的冰冷瞬间化作温柔:“吃饱了吗?”
田小雨摸了摸肚子,看着桌上那只剩个壳的大龙虾,刚想客套两句“还行”,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开启了精准吐槽模式:
“吃啥啊吃饱?这大龙虾也就是看着虎实,肉比我二大爷穿了十年的棉裤腰还老!那鲍鱼我都怀疑是拿橡皮擦雕的,嚼得我腮帮子现在还酸呢!这一桌子菜看着五颜六色的,吃起来全是科技与狠活,还不如你给我煮的一碗打卤面香!”
龙老四脸瞬间绿了,回头冲着经理咆哮:
“厨师长呢?!给我开除!让他带着他的橡皮擦鲍鱼立刻滚蛋!”
陈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站起身,自然地牵起田小雨的手。
“走吧,回家。给你煮面。”
两人在龙老四和一众保镖像恭送玉皇大帝一样的阵势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酒店。
冬夜的寒风像把钝刀子,在县城空荡的街道上刮得呼呼作响。
身后的“皇家凯撒至尊大酒店”依旧灯火通明,像个涂脂抹粉的老鸨,还在不知疲倦地招揽着生意。
旋转门里偶尔传出几声醉醺醺的叫骂,那是刚才那场闹剧的余波。
田小雨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哈出一口白气,感觉刚才在里面沾染的那股子铜臭味和廉价香水味终于散去了一些。
“陈默,咱回吧。”田小雨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同学聚会开得,比我跑五公里负重越野还累心。一个个看着挺像人,肚子里全是聊斋。”
陈默拉开车门,把暖风开到最大,刚要护着田小雨上车。
“小……小雨?”
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像是怕惊扰了风雪,小心翼翼地从大理石柱子的阴影里飘了出来。
田小雨动作一顿,回头。
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如果不是她出声,田小雨甚至没意识到那里还藏着个活人。
存在感太低了,就像墙角一株枯黄的野草,甚至都不如路边的垃圾桶显眼。
那是个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羽绒服,款式还是几年前那种收腰的老土样式。
袖口磨出了毛边,里面露出一截灰扑扑的保暖内衣。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田小雨看清了她的脸。
皮肤粗糙发黑,眼角刻着深深的鱼尾纹,两颊有着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高原红。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农妇。
但田小雨脑子里闪过一张青涩的毕业照。
“孙招娣?”田小雨试探着叫了一声。
女人浑身一颤,像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校花还能记得她的名字,局促地搓着那双满是冻疮和裂口的手,头埋得更低了:
“是……是我。小雨,没打扰你吧?”
田小雨把迈进车里的一条腿收了回来,转身正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