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那气息,分明已在雷鸣八卦之下彻底焚尽!
“有意思。”
死而复生?
嬴千天眸光一凛。
他清楚记得,狼牙棒砸落时,楚南公体内脏腑尽碎、生机断绝。
如今竟再度现身……
这背后藏着什么玄机,值得细细推敲。
话音未落,嬴千天身形已如疾风掠影,瞬息不见。
卫庄等人只觉眼前一花,随即继续埋头干活,毫不迟疑。
再一眨眼——
嬴千天已立于楚南公面前。
“楚南公?”
依旧是那副枯瘦苍老的躯壳,身上不见一丝创痕,呼吸平稳,目光幽深,活脱脱就是本人。
可就在狼牙棒贯体而入的刹那,嬴千天分明感知到对方五脏六腑尽数崩裂。
他顿了一瞬,旋即察觉不对。
“不对!”
“你不是他!”
人皆有其独有气韵,形貌可仿,气息难掩。
嬴千天凝神细察,立刻捕捉到眼前之人与真楚南公之间那一丝微妙差异——正是这细微偏差,暴露了身份。
“蚩尤?还是九天玄女?”
稍作思忖,嬴千天心中已有定论:
此人,极可能出自二者之一的手笔。
“无所谓了。”
管他是谁布的局、借谁的壳,只要挡在嬴千天面前,便只有一个下场——
“雷鸣八卦!”
缠绕着漆黑霸王色霸气的狼牙棒挟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恐怖威压如山岳倾塌,将‘楚南公’死死钉在原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巨棒砸向天灵!
“啊——!”
惨叫声撕裂空气,余音未散,原地唯余一柄血色长剑。
剑长四尺有余,通体赤红如浸血海,光是注视一眼,便似有腥风扑面。
“蚩尤剑!”
无需辨认,嬴千天一眼便识破此剑来历。
他上前抄起剑身,掂了掂分量。
“可惜。”
“太轻了。”
入手虚浮,远不如狼牙棒来得沉实顺手,兴致顿时淡了几分。
就在此刻——
“轰!”
一股浓烈刺目的血煞之气,自剑身暴涌而出,直扑嬴千天面门!
他冷眉一挑,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冷哼:
“哼!”
“剑灵作祟?”
“若只是凯多那等货色,我或许还要掂量;可如今龙元在体,纵使蚩尤亲至,也休想撼我分毫!”
话音未落,磅礴霸道的霸王色霸气轰然炸开!
赤红煞气尚未近身,便被碾得寸寸崩解,转眼间,狂暴霸气已牢牢裹住剑身。
霎时间,这柄上古凶兵,在嬴千天掌中彻底驯服。
握着蚩尤剑,嬴千天折返兵魔神所在之地。
身影刚现,便引得众人警觉抬头。
“太子,您可安好?”
蒙恬快步迎上,眉宇间写满焦灼。
直到看清嬴千天周身无伤、气息沉稳,才长长松了口气。
这时,他目光一斜,落在嬴千天手中那柄血色长剑上——
“这是……?”
只一眼,蒙恬便知此剑绝非凡品,瞳孔微缩,声音里透出几分惊愕。
毕竟蒙恬从未见过赢千天使唤蚩尤剑,冷不丁见他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古剑,心头顿时一震。
“此剑……绝非俗物!”
卫庄也骤然察觉到那股沉甸甸的凶煞之气。
身为当世顶尖剑客,他对名刃向来敏感如鹰——只一眼,便知这柄剑迥异于寻常神兵。他掌中鲨齿竟猛然嗡鸣震颤,剑身绷紧欲挣脱掌控,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咽喉,硬生生逼出一股桀骜不驯的战意,直指蚩尤剑!
卫庄指尖发麻,心口微沉:鲨齿在躁动,在嘶吼,在挑衅,可对面那柄黑金斑驳的古剑,却静得像一截埋了千年的枯木,连一丝涟漪都不肯泛起。
可卫庄清楚得很——鲨齿从不无端示弱。若非对方气机压得它喘不过气,怎会如此失态?若非他以毕生剑意死死镇住,这柄狂剑怕早已脱手飞出!
“此剑……究竟何方来历?”
江湖盛传的十大名剑名录里,压根寻不见这般形制;其余几把传世神锋,亦无此等吞吐如狱、敛息如渊的诡谲气韵。
一时之间,卫庄竟也摸不透赢千天手中这柄剑的根脚。
“莫非……”
他脑中猛地闪过小黎此前提过的“蚩尤魔剑剑灵”四字。
就在此刻——
“这就是蚩尤剑!”
小黎面色复杂,声音低而沉。
“真没想到……蚩尤剑,竟被大秦太子降服了!”
她盯着赢千天手中那柄纹丝不动的凶器,喉头微动。
这可是饮过上古血、蚀过英雄骨的绝世凶兵!连当年战神蚩尤都被其戾气反噬,唯有九天玄女能彻底驾驭——可如今,它竟乖顺得如同一把寻常佩剑?
小黎眉心蹙紧,几乎怀疑自己双眼出了岔子。
怀中貔貅更是炸起一身绒毛,龇牙咧嘴,爪子疯狂刨着她的衣襟,恨不得扑上去撕碎那柄剑。
可惜它如今不过巴掌大小,连扑腾都费劲。
更让它困惑的是——那股曾让它毛骨悚然、避之不及的腐骨腥气,此刻竟荡然无存。
赢千天却全然不以为意。
“收好。”
“带回咸阳,献给父皇。”
话音未落,他随手一抛,蚩尤剑便朝蒙恬飞去。
蒙恬刚伸手接住,手腕猛地一沉,险些跪倒在地!
他急忙催动体内雄浑内力,双臂青筋暴起,才勉强将剑稳稳托住。
“果然是旷世神兵!”
“不愧是兵主亲持的镇世之刃!”
他屏息凝神,细细端详——这等近观蚩尤剑的机会,百年难遇。
一旁卫庄目光灼灼,眼底全是艳羡,几乎要烧穿蒙恬手中的剑鞘。
可蒙恬没多耽搁,很快便取出锦匣,严丝合缝地封存起来。
匣盖缓缓合拢的刹那,卫庄脸上掠过一抹真切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