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濒临崩解的刺耳哀鸣!
“轰!”
极寒冻滞关节,烈焰蚀穿结构。嬴千天龙爪如钩,一把扣住兵魔神肩胛,猛力一掀!
“咔嚓”一声脆响,整条手臂应声断裂,被他甩手掷入下方深坑!
“太子赢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顷刻席卷整片戈壁。
数十万人同声呐喊,声浪之盛,竟压过了兵魔神震耳欲聋的咆哮!
“咔嚓!”
嬴千天乘势猛扑,硬生生将兵魔神仅剩的右臂连根撕裂!
双臂尽失的青铜巨像,威压骤然崩塌,如同断脊之虎,徒留空壳般的狰狞。
他却毫不停歇。
目光如刀,直刺兵魔神盘踞大地的双腿。
没了双臂的巨人,虽难再挥出开山裂石的一击,可那沉重踏地的震颤、那猛然扫荡的铁腿,依旧足以碾碎金铁、踏平阵列——它仍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嬴千天要废掉它的腿骨,绞断它的关节,钉死它的根基。
让这尊杀器,彻底瘫在原地,动弹不得。
“咔啦——咔嚓——轰!”
金属撕裂声此起彼伏,沉闷如雷,清脆似冰,兵魔神被一截截拆解、肢解,最终只剩一根光秃秃的青铜长棍,斜插于焦土之中。
青龙虚影倏然收敛,鳞甲消散,嬴千天重归人形,衣袍猎猎,步履沉稳,径直踏入兵魔神胸腔深处——那里,正是中枢核心所在。
兵魔神并非傀儡,无需丝线牵引。
它有念头,有回响,只是沉睡着,等待被唤醒。
而唤醒它的钥匙,唯有一人亲至中枢,以血为引,以念为契,亲手叩开那扇意识之门。
这一步,无可绕行。
此刻,那幽暗颅腔之内,正藏着一个活人。
“滚出来!”
“莫非还要本太子亲自请你赴死?”
大局已定,兵魔神再无翻盘之力。
嬴千天笃定,藏身其中之人,心知肚明。
胜负尘埃落定,他不急,只静静伫立,等那幕后黑手自己掀开面具。
“嗒、嗒、嗒……”
足音清晰,由内而外,沉缓如鼓点,自兵魔神腹中传来。
一股阴戾之气随之弥漫开来,裹着腐朽与狂躁,仿佛从九幽裂缝里渗出的寒雾。
紧接着,一道佝偻身影拄杖而出——灰袍破旧,白发枯槁,脊背弯如残弓。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楚南公!”
嬴千天瞳孔微缩,眸底掠过一丝错愕。
楚南公早已入土,眼前绝非其人。
可那气息邪得刺骨,浓得化不开,分明是蚩尤魔剑所化的戾魄!
可一柄凶兵,怎会披上人皮,扮作先贤?
杀意瞬间炸开,如火燎原。
此人假借楚南公之名,搅乱局势,屡次设局,害得他数度险陷死地。
纵知是幻,亦不容活!
“管你是什么东西,冒充楚南公——杀无赦!”
他抬手未动,却已锁死对方命门。
“嬴千天!”
“嬴政第十九子!”
“暴秦东宫!”
“传说中真龙降世的异数?”
“世人愚昧,岂知你才是这方天地最不该存在的变数!”
老者脊梁缓缓挺直,枯瘦指节攥紧拐杖,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如黑潮拍岸,层层叠叠压向嬴千天。
更令人骇然的是——他踏出兵魔神的刹那,竟足不沾尘,凌空拾阶而上,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之中,步步登高,直逼嬴千天面门!
楼兰城上,赤练秀眉紧蹙,声音微颤:“楚南公……不是早该死了?”
卫庄冷眼如刃,袖中手指悄然绷紧:“他从来不是楚南公。藏头露尾多年,今日终于肯露真容。”
一具兵魔神,便令流沙折损精锐、损毁重器,这份血债,卫庄记在骨子里。
“不是楚南公?”
“那究竟是什么?”
白凤神色凝重,指尖无意识拂过剑鞘——那凌空踏虚的傲慢姿态,让他心头一凛。
那是他尚未企及的境界。
就在众人惊疑之际,牢笼中的小黎忽然开口:
“那是蚩尤魔剑的剑灵。”
什么?!
蚩尤剑的魂魄?!
“蚩尤剑……”
卫庄眉峰骤沉。
赤练追问:“它为何偏要扮作楚南公?”
小黎轻轻摇头,未再言语。
下方,焦土之上。
“这老头——有点门道!”
奎因双拳一撞,战意沸腾,血脉隐隐发烫,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试试深浅。
“你未必能赢。”
烬凝望着那步步逼近的老者,声音低沉。他比奎因看得更透——那佝偻身影之下,是翻涌的煞气、是未出鞘的锋芒、是足以撕裂天地的凶戾。
哪怕隔了百步,那股沉如山岳的压迫感仍直灌胸口,压得他呼吸微滞。
他没把握。
“哼!”
“异数?”
“你们这群苟延残喘的余孽,才真正坏了天道规矩!”
嬴千天嗤笑一声,字字如冰锥落地。
六国遗老张口闭口“暴秦”“异数”,这套陈词滥调,他早听腻了。
楚南公却不为所动,只继续开口,语调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若无你……”
“嬴政早已毙命于沙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