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好了吗?”
嬴千天眸光如电,直刺半空中的庞然巨影。
整座楼兰,已被他以焰云之力挪移至天穹之上。
脚下千里焦土,寸草不生,鸦雀无踪。
这方死寂之地,再无顾忌,正合他倾力一搏。
而楼兰原址裂开的巨大深坑,幽暗如渊,正静静张开——
仿佛早已备好,专待兵魔神入殓。
楼兰城,纵横百里,巍峨如山。
城中藏龙卧虎:兵魔神盘踞中枢,卫庄、三灾蛰伏暗处,十万军民屏息藏身。
“轰隆隆——!”
惊雷滚过天幕,楼兰冲霄而起,稳稳悬于千米高空,宛如神匠亲手雕琢的浮岛。
在青龙焰云托举之下,它不再是一座城,而是一柄悬于敌首之上的斩神之剑。
“怎么回事?!”
城中高塔之上,卫庄瞳孔骤缩,赤练指尖发白,死死攥住栏杆。
“莫非……是兵魔神又在作祟?”
一旁奎因却忽然仰头大笑,笑声朗朗,震落檐角积沙。
“不是它。”
“是老大来了。”
“什么?!”
赤练愕然转头,“太子殿下不是远赴风云之地求长生去了?”
“怎会突然现身楼兰?”
奎因摇头,目光灼灼:“我也不知缘由,但那焰云——错不了。”
“此术一出,山可浮,城可升,岛可悬。”
话音未落,赤练面色一僵,卫庄喉结滚动。
苍狼王与白凤僵立原地,眼珠几乎瞪裂——
他们刚听见什么?嬴千天竟有托起整座浮岛之力?!
震惊之余,再无半分犹疑。
奎因是太子贴身臂膀,忠心耿耿,岂会信口胡诌?
就在他们身侧囚笼深处,一位面容清绝的少女悄然抬眸。
她指尖紧握女神之泪,听清奎因所言,呼吸一滞——
原来这撼动天地的浮空奇景,竟是那位被称作“神龙降世”的大秦太子亲手所为。
“轰——!”
望着横冲直撞、撕裂街巷的兵魔神,小黎指尖发凉,心头一沉——那股从魔神躯壳里透出的森然剑意,分明是蚩尤的魔剑在咆哮。她眉心骤然拧紧,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真能压得住这尊杀神?”
“要是挡不住……楼兰就完了。”
话音未落,她掌心已攥紧了女神之泪,指节泛白。那滴凝着九天玄女悲悯的泪珠,正微微发烫。怀中貔貅忽然躁动起来,爪子扒着她衣襟直往上拱,圆眼灼灼,仿佛嗅到了血脉深处的召唤。
……
轰隆!整座楼兰城被青龙焰云托举而起,砖石震颤,沙尘翻涌。
大祭司踉跄后退,守卫们拔刀的手都在抖。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天塌地陷似的动静,连肆虐如狂的兵魔神都顿住了脚步,铁甲咔咔作响,竟似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
就在这山崩海啸般的死寂里——
“哈——!”
一声断喝劈开长空!
风势陡然暴烈,黑云如墨翻涌而至。转眼间,日光尽吞,电蛇乱窜,惊雷在云层里炸开闷响。
卫庄他们绷紧的肩头终于一松。
来了。
殿下真的来了。
念头刚落——
“嗷——!!!”
龙吟裂云!一条青鳞耀世、身若山岳的巨龙自大地腾跃而起,龙首昂扬,龙爪撕风,只一瞬便悬于楼兰上空,盘旋如盖!
“咔嚓!”
一道惨白闪电劈落,映亮青龙竖瞳与兵魔神猩红双目对峙的刹那。
小黎怔住,大祭司瘫跪在地,城墙上的兵卒百姓全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龙!真的是龙!”
“大秦太子!”
“传说……竟是真的!”
貔貅在小黎怀里猛地仰头,尾巴狂摇,喉咙里滚出呜呜的亲昵低鸣,像流浪多年终于望见归家的路。
“咦?”
小黎低头轻问:“你认得他?”
貔貅用力点头,眼睛亮得惊人。
这时——
“轰隆!!!”
嬴千天动了!
乌云应声裂开,数道水桶粗的雷霆轰然劈下,如天罚之矛,尽数贯入兵魔神胸甲!
“轰——轰——轰——!”
雷光炸裂,火浪翻腾,兵魔神庞大的身躯在电光中剧烈摇晃,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
“砰!”
终于,它脚下一空,轰然坠向废墟!
“轰——!!!”
烟尘炸成灰白巨浪,瞬间吞没整片楼兰旧址。
青龙俯冲而下,龙尾一扫,气流激荡如刀。
卫庄长长吁出一口气,嘴角微扬。
“太子已至。”
“此战,再无悬念。”
他眉宇舒展,转身朝城楼高处走去,目光如钉,牢牢锁住战场中央。
此刻,楼兰已不足为惧。
他要看的,是那青鳞之下,究竟藏着何等惊世之力。
一旁白凤却眯起眼,声音低沉:“未必轻松。”
“那是兵魔神。”
“上古神匠以坠星熔铸,千锤百炼而成!”
“坚不可摧!”
“重逾山岳!”
“殿下……真能碎它?”
他神色凝重,并非不信,而是太清楚那青铜巨影带来的窒息感——遮天蔽日的压迫,能捏碎山岩的巨掌,曾三次将他逼至绝境,指尖至今还残留着死亡擦肩的寒意。
“不。”
卫庄斩钉截铁,“你不了解太子。”
远方气息奔涌而来,如潮如狱,他眸光炽热,笃定如铁:
“现在的兵魔神……早不是他的对手。”
“他比上次,又强了一截。”
敬畏无声漫过心头。每一次重逢,嬴千天都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水面平静,底下却是暗流奔涌、永无尽头。
“记牢了。”
他侧过脸,声音低哑:“此人如渊。”
“你永远,测不出他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