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的身上。
她缓缓从顾宇轩的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早已哭得红肿不堪,像两只熟透的桃子,鼻尖通红,脸上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
往日的雍容消失殆尽,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脆弱。
她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所有的软弱全都压回心底。
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老顾,按理来说鸡汤应该老早就炖好了,你怎么这么迟才来?”
顾宇轩心头微微颤了颤。
他能说他看书看忘记了吗?
他平时也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就是忽然看到了一段精彩的部分,和他之前所研究的实验数据帮助审大,所以才忘了时间。
杨素娟一看顾宇轩那个样子,心里已经明白的七七八八。
她咬着牙道:“顾宇轩,要是儿媳妇和我那四个孙儿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这辈子都别想踏进家门一步!”
“你就抱着你那些破物理公式、烂实验数据,睡死在你的实验室里!”
“这辈子都别想上老娘的床!”
顾宇轩被这突如其来、毫无商量余地的“最后通牒”吓得猛地一激灵,脖子下意识一缩。
满脸写着无辜与委屈,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这辈子最清楚不过的道理,就是绝对不要跟正在气头上、又惊又怕的妻子讲道理。
那不是沟通,是纯粹的找死。
眼下最明智的做法,不是辩解,不是推脱,而是赶紧找一个合情合理、又能让妻子顺气的“替罪羊”,精准转移火力。
顾宇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走廊窗边那道孤立的身影。
那里,静静站着一个身着墨绿色军装、身形魁梧挺拔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的星徽熠熠生辉,气场沉稳厚重。
此时的顾国强,正背对着所有人,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指节微微泛白,一遍又一遍无意识地揉搓着,细碎的烟丝簌簌掉落,撒了满地,尽显心底的焦躁不安。
他的背影宽阔却萧索,肩章承载着万千兵权,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自责与无力,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
顾宇轩瞬间找到了绝佳的突破口,脸上立刻摆出一副正气凛然、主持公道的神情,伸手稳稳扶着杨素娟的肩膀,抬手指向顾国强,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所有人听清:
“阿娟,这事不是我的问题!”
“要怪,就得怪老二!”
“他现在是这里的司令,这整片军区医院的安保防卫,全是他全权负责的!”
“是他的管辖范围!”
“敌特分子能悄无声息混进高干病房,能持枪行凶、下毒伤人,这就是他严重失职!”
“是他的安保工作做得一塌糊涂!”
这一手祸水东引,时机精准、理由充分,用得炉火纯青,毫无破绽。
杨素娟本就满肚子怒火无处彻底发泄,一听这话,瞬间醍醐灌顶,原本对准丈夫的滔天怒意,立刻找到了更名正言顺、更该承担责任的宣泄口。
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去。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钉在顾国强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