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轻轻颤动,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张近在咫尺、冰冷陌生的脸。
她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不再是安静空旷的病房。
空气散发着一股子在梦中问到味道。
这种气味,能够麻痹人的神经。
昏黄的灯光下,床边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立着两道人影.
将仅有的一点光亮都遮去大半,压迫感扑面而来。
站在最前面的,是护士长金秀莲。
可此刻的金秀莲,早已褪去了一贯的干练爽利,脸上没了半分和气从容。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没有一丝血色,整个身子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手里端着的银色医用托盘摇晃不止,盘里的玻璃药瓶、针管互相碰撞,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叮叮当当”声,像极了她此刻濒临崩溃的心神。
她的眼神里翻涌着浓烈的恐惧、深深的愧疚与彻底的绝望。
她头微微垂着,根本不敢与温文宁对视一眼,仿佛一对视,所有的谎言与罪恶都会当场暴露。
而在金秀莲身后,浓重的阴影里,还立着一个高瘦挺拔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崭新得过分的白大褂,脸上戴着一只遮住大半张脸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细长阴鸷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得像寒潭,没有半分温度。
他目光落在温文宁身上,如同在打量一只毫无反抗之力、待宰的羔羊,深处还藏着一丝令人作呕的戏谑与恶意。
“金……金姐?”
温文宁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干涩,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之前动了胎气、耗尽心力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着她。
她下意识地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可手臂刚一用力,便酸软地垂了下去,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危险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
“温,温医生,该打保胎药了……”
温文宁的眼睛眯了起来,金秀莲被胁迫了!
“少跟她废话,动手!”
阴影里的男医生骤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器,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狠戾与不耐烦,打破了病房里死寂的僵持。
金秀莲被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颤抖着伸出手,拿起托盘里早已抽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针尖闪着冰冷的光。
那针管里的液体,正是刚才钻入鼻腔、带着苦杏仁味的剧毒。
“温医生……对不住了……这是……这是王主任特意安排的保胎针,你忍一忍……”
金秀莲闭着眼睛哭着说道,可这拙劣到可笑的谎言,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别动。”
男医生上前一步,一只大手瞬间伸出,如同冰冷坚硬的铁钳,死死按住了温文宁想要挣扎抬起的肩膀。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冰冷刺骨,隔着薄薄的病号服,那股寒意直透肌骨。
温文宁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像是骨头都要被生生捏碎,酸胀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