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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承先生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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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斯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了几分,眼神却依旧灼灼地看着阿柱:

    “他立疆土之功,你树育人之德,皆是少年担当,皆可留名于世!你甚至无需远赴险地,便可践行志向、解眼前困局——如此,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李斯说完,一脸期待地盯着阿柱,就等他一时热血上头,应承下来。

    他已经叫人备好了马车,下一秒就可以直入宫中,面见大王,直接将此事一锤定音。

    还好子澄不在,不然他这般这般言语蛊惑,挑拨心弦,鼓动怂恿一个小娃娃,还是他门下的小娃娃,指不定要被埋汰成什么模样呢。

    不过现在……

    嘿嘿!子澄啊,让你不跟我商量就乱跑,瞧瞧,你的好弟子要被我拐走啦!

    李斯迫不及待地盯着阿柱的口型,听他开口——

    “我……”

    李斯已经从案前绕了出来,笑容满面,大手伸向阿柱,准备拉人就走。

    “——再等等。”

    “好,那我们即刻——什么?!”

    李斯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被那后半句话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

    他脸都不要了,居然还没成功?!

    阿柱迎着他错愕的目光,认认真真地说:“李先生,甘罗十二岁,我才七岁,差着整整五岁,他是少年郎,我还是个稚子呢,年少扬名什么的,我不着急。”

    李斯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阿柱又补了一句,语气愈发澄澈:

    “而且,甘罗的祖父甘茂,是秦国左丞相,名臣之后,他自幼耳濡目染,学的是纵横之术、帝王之道,十二岁出使,背后站着的是整个甘家的底蕴,这并非我能比的。您怎么不提这些呢?”

    李斯:“……”

    他嘴角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了上,像一条被海浪无情拍上岸的鱼——凉水照着面门就是几巴掌,又被狠狠甩到烈日底下暴晒,眼看就要变得硬邦邦,“半斯不活”了。

    他和阿柱大眼对小眼,干瞪眼。

    阿柱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那表情分明在问: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好吧,子澄,还是你赢了,你弟子教得好啊!

    李斯心中咬牙,恨恨地想着,可只能无奈地揉了揉跳动的额角,知道这孩子自己是哄不住了。

    他颓然地坐下去,摆了摆手,头痛地思索着该从哪里挤出个人手来,叹息道:“好吧,那你……”

    “我愿意担着讲师一职。”

    “嗯?!”

    李斯猛地又从席位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是,你们周门一脉的,都爱这么出其不意、随便挑战人心跳的吗?

    信不信我撅过去给你们看!

    阿柱看着他大起大落的表情,眸子里悄悄闪过几分笑意,一闪而过的狡黠,像极了某个人。

    哼!谁叫李廷尉总想着忽悠我人小呢?

    他收敛神色,认真开口,一字一句,稳稳当当:

    “李先生,甘罗的祖父是名臣,可我刘朗问,也不差啊。”

    他挺直了脊背,目光清亮,没有躲闪,没有犹豫,像一汪被月光照亮的浅潭。

    “我的先生,是大秦治粟内史、少上造——周文清。”

    “甘罗承祖父所学,延家族荣光,十二岁为相。”

    阿柱挺起小小的胸膛,声音清亮,骄傲而又不显张狂,如同像一颗夜空中被擦亮的星星般闪烁。

    “而我刘朗问,承先生所学,延内史之志,七岁为讲师,又有何不可?”

    他顿了顿,那目光愈发坚定。

    “并非为了什么少年荣光,只是我刘朗问自认,于先生门下受教一载,受益颇多,先生不在,我便暂代讲师一职,替先生守业,不说能教得有多出色,至少——绝不会为先生丢人!”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李斯垂眸望着身前身形尚小的阿柱,忽然低低啧了一声,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

    有欣慰,有慨叹,更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得意。

    子澄这个弟子,真是收得好,没枉费他当初暗戳戳的抢人,也没少提点,不白教啊!

    “好,既然如此,我这便带你入宫,觐见大王,奏明此事!”

    话音未落,李斯已然起身,不由分说便攥住阿柱的手腕往外走。

    等不得呀,这周门一脉都格外的……跳脱,不按常理出牌,指不定下一秒又后悔了,他上哪说理去?

    子澄啊子澄,这可是你弟子亲口应下的,可怨不得我!他心中暗自窃喜,脚下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阿柱被他拽得身形踉跄,小短腿拼命倒腾,才勉强跟上他的步伐,急得连声喊:“李先生等等啊!这么晚了入宫合适吗?而且,至少容我换身干净衣裳!”

    “没事,大王许我随时入宫!”李斯头也不回,语气不容置喙,“整洁衣衫,马车中也早就准备好了,上车再换便是!”

    阿柱:“……”

    他一时语塞,小脸上满是无奈。

    准备的这么周全,该不会是打算不管我应不应,都要强塞进马车入宫敲定的吧?

    阿柱换好了衣服,坐在马车里,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他已是能明事理的大人了,才不同这些心口不一的大人计较。

    不过……讲师啊。

    他垂下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先生若是知晓,会不会满心惊讶?会不会为他倍感欣慰?会不会……再不把他当成那个什么都不懂、远行都不带在身边的小孩子啦?

    他一定要拼尽所能,把这个讲师做到最好!

    想到这里,阿柱忍不住翘了翘唇角,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心里那点承担重任的忐忑一点一点被期待填满。

    只盼着先生能早日归府。

    全然不知,他心心念念的先生,此刻根本无从归来。

    准确来说,他自遇袭重伤后,始终未曾苏醒。

    另一边。

    李一率人火速出关入城,直奔县廷,当即征用官舍,严令封锁所有消息,只以长公子扶苏受伤、使团伤者需要治疗为由,将城中医术精湛的医者尽数请至官舍,半分不曾泄露周内史病重但还活着的情况。

    官舍内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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