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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廷尉这是要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你儿子身上喽?”
一个声音忽然从侧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尉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王恪身边。
“我竟不知,一个区区侍郎的私印,竟敢有如此威力。”
“是不是有些太可笑了?”
啊,尉缭先生好样的!
周文清眼睛一亮,差点忘了这一茬。
王恪年纪尚轻,不过是在军中历练了几年,那点军功……几近于无罢了,不过是为了换得一个中郎之位,是在大王近前,方便日后提携,承父辈蒙荫。
可如果说一个中郎的私印,能号令少府丞冠池那样的老臣……
那未免也有些太离谱了。
殿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王绾身上。
王绾闻言依旧跪伏在地。
无人看见,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既然早就有了弃车保帅的打算,又怎会疏忽了这一点?
他脸上的悲戚与痛心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被冤枉后的愤懑与凛然。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尉缭:
“谁说……我儿是主使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侮辱后的愤怒:
“敢问国尉,可有证据?!”
“若无证据,国尉此等言论,诬告朝中重臣,岂非‘荒谬可笑’?”
那“荒谬可笑”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嘲笑殿中这些自以为抓住他把柄的新锐。
他不等众人反应,面朝御座又一叩首,然后侧过身,目光落在王恪身上,语速陡然加快,根本不给人插嘴的机会:
“大王,臣的这个儿子,臣素来清楚,他平日里虽有些骄纵,却也知道分寸。”
“都怪臣忙于公务,近来疏于管教,才会使其受了那冠池的蛊惑。”
“冠池之子与吾儿常宴席以聚,往来密切,想来……是受其挑唆,才会一时失了心智,协从行事,犯下如此大错。”
“如今见冠池下场,心中有悔,亦有惧,故欲夺回自己私印,以求自保……”
“实在糊涂,糊涂啊!老臣惭愧,教子无方啊!”
他猛地转过身,面朝御座,重重叩下头去,额头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大王!大王!老臣有罪!”
再次抬起头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已经涕泪横流:
“但还请大王明鉴,老臣绝无理由针对周内史!此皆冠池小人从中作梗,逆子无知,受其蛊惑,与老臣何干?!”
“老臣虽有罪,但绝不是那所谓主使之人,国尉等人也是为大王分忧,可实在走上了岔路,还请大王为老臣做主啊!”
他字字悲切,声泪俱下,那模样端得是一副被冤枉的老臣、痛心疾首的父亲、无辜受累的可怜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受害者。
周文清站在一旁,听得后槽牙都咬紧了。
这老头……抗辩能力竟如此之强?!
这都能找出借口?!
尉缭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差点被气笑了。
这老贼,不就是仗着自己未曾留下只言片语的书信吗?
他就不信了,这私生子都挖出来了,那冠池还会替他死死隐瞒。
尉缭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瞪着那个装模作样的家伙:
“廷尉既言我等所查有误,可敢与那冠池当面对质!”
“有何不敢?”
李斯立刻抓住机会,躬身相请:“大王,臣即刻便命人将冠池提出来,与廷尉当面对质!”
“臣绝无异议,但是大王——”
王绾突然话锋一转,哀戚之色还未退下,便换上大义凛然的表情:
“那冠池大奸大恶,欺君罔上,连九族都要诛尽的人,临死之前胡乱攀咬以求自保,他的话,又如何令人信服?”
李斯被他堵得一噎,那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这老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声音陡然拔高:
“既然心中光明磊落,便是攀咬又如何?大王圣明,自有公断——”
李斯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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