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道。
他们的动作在我眼中,变得缓慢而清晰。
每一步落脚,每一次挥拳,每一次甩绳,都逃不过我的眼。
又是一绳套来,我手腕轻转,指尖精准扣住绳边,轻轻一引——那绳索竟如灵蛇般反转,缠向扑来的壮汉自身。
那人惊呼一声,当场被绊得踉跄倒地。
张悍彻底怒了,目眦欲裂,抄起手中的杉木刺,朝着我手臂狠狠抽来:“我看你躲到什么时候!”
尖刺破空,带着凛冽的恶念。
这一刺,若是抽实,皮肉必破,鲜血必流。
阿黄吓得尖叫,我却依旧未乱。
我没有躲,没有退,更没有以暴制暴。
只是抬起一手,掌心向上,如托山岳,稳稳迎向那根带着戾气的杉木刺。
啪——
尖刺撞在我的掌心,却被一股柔劲卸去所有力道。
刺尖停在半空,再难进分毫。
张悍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他用尽全身力气,却发现自己手中的杉木刺,像是被钉在了山石上,纹丝不动。
我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怒火,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澄澈的寂然。
“张悍。”
我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林间的凶气,
“你设局,是你的恶。
我不还手,不是怕你。”
“这终南山,容得下凡人,容得下过客,容得下悔过之人,
但容不下阴毒,容不下歹意,容不下你这样,非要把别人拖进黑暗的人。”
他手腕猛地发力,青筋暴起,嘶吼道:“你少跟我装神弄鬼!我今天就要抽烂你这张假惺惺的脸!”
我掌心微微一沉。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顺着杉木刺传回,张悍只觉手臂一麻,剧痛瞬间从手腕窜到肩膀,杉木刺“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他踉跄后退三步,脸色惨白,满眼惊恐。
我没有追,没有打,没有乘胜追击。
只是弯腰,轻轻捡起那根掉在地上的杉木刺,指尖一折。
“咔嚓。”
尖锐的刺头,应声折断。
我将断刺丢在地上,语气依旧平静:
“仇恨像这刺,扎别人,也伤自己。
我已从泥里拔脚,归于山野,静心修行。
你若还要执迷不悟,继续作恶——”
我抬眼,目光如山间寒潭,清冷却有威。
“这山,这林,这天地公道,都会替我,拦你。”
话音落下,山风再次穿林而来。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密林,仿佛在这一刻,重新归于寂静。
张悍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折断的杉木刺,再看看我那双静得不见一丝波澜的眼,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忽然发现。
眼前这个坐过牢、受过辱、被他视作软柿子的男人,早已不是凡人。
他心已静,道已立,身如山,意如松。
他设下的死局,困不住他。
他备好的毒刺,伤不了他。
他满腔的恶念,连对方的心湖,都掀不起一点风浪。
张悍嘴唇哆嗦着,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更是吓得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一步。
我不再看他,转身拿起竹篮,轻轻拍了拍阿黄的头。
“走了,采药回家。”
一人一犬,脚步平稳,从容转身。
没有回头,没有威胁,没有炫耀。
就像刚刚,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在肩头的落叶。
张悍站在原地,看着我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的背影,握着空拳,浑身发抖,却连追上去的勇气,都再也生不出来。
他精心布下的陷阱,成了一个笑话。
他准备好的折磨,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密林深处,阳光重新洒落。
我脚步未停,心依旧静。
只是我知道。
这一次,我守住了山,守住了心,也守住了自己。
而暗处的暗影,并未真正消散。
终南山的风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