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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只知我如今隐于青山悔罪修行,却不知这份辨药施医的本事,并非生来便有,而是源于十八年暗无天日的牢狱岁月。
当年东窗事发,我所犯下的放贷恶行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害命夺家、逼良为苦,桩桩皆是天理难容。法律无情亦公正,我被判入狱十八年,从金碧辉煌的写字楼,一头栽进四面高墙的监狱,从前拥趸环绕、风光无限,一朝沦为阶下囚,受尽冷眼与唾弃,亦是罪有应得。
狱中日子枯燥难熬,没有名利纷争,没有业绩算计,只剩无尽的忏悔与煎熬。我自知罪孽深重,从无半分怨怼,只当是上天罚我赎罪。恰逢狱中一位老医生,曾是民间行医半生的老中医,因过失入狱,心善仁厚,见我终日沉默自省,不与其他囚犯同流合污,便动了恻隐之心。
老人将自己珍藏的《本草纲目》与毕生记录的就医日志、草药验方交给我,只道:“医为仁术,心不正则医不精,心不慈则术不灵。罪孽难消,便以医术补心,既能安己,日后若能出去,也能救人。”
自此,十八年牢狱光阴,我无一日不捧书苦读。
从草药的性味归经、生长形态,到问诊辨症、施方配药,从最基础的望闻问切,到复杂的古法炮制,我一字一句记在心里,一页一页刻在脑中。狱中无药可辨,便对着书本细细描摹;无症可参,便守在老医生身旁,听他讲遍半生行医病例。那本《本草纲目》被我翻得页角卷皱、封面破损,就医日志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与心得,中草药的辨识、配伍、治病之法,早已烂熟于心,了如指掌。
夜深人静时,我常常捧着医书发呆,想起师傅坐在灯下,一字一句教我辨药、一句一句点醒我心性的模样。他从不问我过往罪孽,只教我守心、守善、守医者本分,说医道即是人道,救人即是救己。是他在我最黑暗绝望的日子里,给了我一条回头的路,给了我一份可以用一生去践行的善业。每每念及此处,心中既感念,又酸楚,恨自己未能早遇良师,少造几分恶业。
那十八年,是我灵魂最黑暗的时光,却也是医术与善念悄然生根的时光。老医生的话,我刻在心底,以牢狱为道场,以医书为经卷,一点点洗刷身上的戾气与罪孽。
刑满出狱,世间早已物是人非,亲人离散,旧友无踪,繁华都市再无我的容身之处。我无颜面对那些被我伤害过的人,更不愿再踏入名利半步,便一路辗转,来到这无人相识的深山,守着一方石洞,开始真正的悔悟修行。
只是这修行之路,远比想象中艰苦。
我本就是性格内向之人,不爱言语,更不喜打扰旁人,加之过往罪孽深重,自觉不配与乡邻过多亲近,平日里极少下山,更很少主动踏入村民家中。我身无分文,无粮无田,起初全靠采草药变卖换些粗粮,勉强果腹,从不愿轻易接受旁人接济,不愿给任何人添负担。可山间草药并非日日可得,食不果腹、饥一顿饱一顿,依旧是常态。
常常是熬到傍晚,腹中空空,只能喝几口山泉水充饥,阿黄也跟着我挨饿,瘦得皮毛黯淡,却依旧不离不弃。
每到夜里,油灯昏黄,山风穿洞而过,我便会再次想起狱中的师傅。想起他灯下翻卷的身影,想起他温和却坚定的叮嘱,想起他说行医先修心,修心先赎罪。思念越浓,悔意越深,也更坚定了我以医救人、以善赎恶的念头。我知道,我能活下来、能走正路,全赖师傅点化,我不能辜负他的一番苦心。
我深知不能一直这般漂泊度日,求人不如求己,唯有开荒种地,方能自给自足。
我把积攒许久、卖草药换来的零钱尽数拿出,悄悄下山到集市,花钱买了一把锄头、一把镰刀,又挑了些谷种、菜种,一切都靠自己置办,不愿麻烦乡邻,更不愿开口讨要。握着靠良心挣来的农具,种着自己花钱买来的种子,我心里才踏实,才对得起这份赎罪的心。
石洞旁有一片荒坡,乱石丛生,杂草齐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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