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伸手揭开了封口的油纸。
轰!
白色的蒸汽裹挟着浓郁的肉香,直接喷在了他的脸上。
许战只觉得眼前一白,头有点晕。
太香了。
香的让人头晕目眩,都想给这罐子磕头了。
罐子里挤着十块黑乎乎、油汪汪的方块。
那是许清欢特意交代的肉砖。
每一块都裹满了糖浆和盐粒,在高温烘烤下,表面是紫红色的。
那是高糖高油烤出来的颜色。
许战颤颤巍巍的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一块。
还在滴油。
猪油顺着肉砖的纹理滑落。
“妹子,哥要是被毒死了,做鬼也会保佑你嫁个好人家的。”
许战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遗言,然后闭上眼睛,视死如归的把那块肉砖塞进了嘴里。
咔嚓。
第一口咬破了外面那层焦糖壳。
酥脆。
紧接着一股滚烫的油脂,瞬间冲进了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那一瞬间许战的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想象中的剧毒攻心。
只有一种最原始、最粗暴的快乐。
咸!
咸的让人舌头发麻!
甜!
甜的让人牙齿打颤!
油!
油的让人喉咙发腻!
但是!
这重油重盐的东西,此刻却成了最好的补充体力的东西。
烈酒的香气在咀嚼中挥发,直冲鼻腔带走了一身的寒气。
“啊——!!!”
许战发出一声呐喊。
怎么能这么好吃!
这哪里是肉?
这分明就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炼出来的仙丹!
“头儿,咋样?是不是断肠草?”
狗蛋趴在雪地里,眼巴巴的看着许战,口水已经在下巴上冻成了一条冰柱子。
许战没有说话。
因为他的嘴已经被那块肉砖给堵严实了。
他只觉得一道热流从丹田升起,原本冻僵的手脚开始恢复知觉,那种想提刀砍人的力气又回到了身体里。
他猛的睁开眼,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绝望,而是燃起了火焰。
“毒!”
许战含糊不清的吼道,嘴边还挂着深褐色的酱汁。
“剧毒!这是穿肠毒药!”
周围的士兵们一听,心瞬间凉了半截。
完了,头儿真的要完了。
然而下一秒,许战一把抱紧了怀里的陶罐,护的紧紧的,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但这毒,只有老子能抗!你们谁都别动!这一罐子毒药,老子一个人全包了!”
众士兵:“???”
狗蛋虽然人傻,但鼻子不瞎。
他看见许战那狼吞虎咽的背影,那耸动的肩膀,还有那吧唧嘴的声音。
那哪里是中毒?
那分明是享福!
“兄弟们!头儿想吃独食!”
狗蛋悲愤的大吼一声,“咱们都要死了,凭什么头儿能做饱死鬼,咱们只能做饿死鬼?抢啊!”
“抢他娘的!”
“给老子留一口汤!”
“那个罐子是我的!谁抢我跟谁急!”
原本那悲壮肃穆的气氛瞬间崩塌了。
一百个残兵败将疯狂的冲向那十几辆马车。
没有纪律,没有尊卑。
只有对食物最本能的渴望。
“别挤!那个罐子冒烟最大,肯定是肉最多的!”
“哎呦!谁踩老子断腿了?不管了,先抢肉!”
“给个勺子!没勺子我怎么喝汤?”
“喝你大爷的汤!舔!给老子舔干净!”
王铁胆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他押了一辈子的镖,见过劫道的,见过杀人的,唯独没见过这么一群穿着军装的饿死鬼。
一个士兵抢到了一个陶罐,甚至来不及揭开油纸,直接用牙齿咬开。
下一秒他被里面的热气烫的嗷嗷直叫,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但他根本舍不得吐出来。
哪怕是舌头被烫出了泡,他也硬是把那块滚烫的肉砖咽了下去。
“娘啊,我看见太奶了,太奶在给我喂红烧肉……”
那个士兵一边哭一边吃,满脸的幸福和扭曲,“这肉怎么是甜的?比过年吃的糖瓜还甜,呜呜呜……”
另一个士兵更绝。
他抢不到肉,干脆抱着别人吃剩下的空罐子,伸出舌头,把罐底混合着油脂酱汁的残渣舔的干干净净。
“好酒!这是正宗的女儿红!”
士兵满脸通红,不知道是醉的还是激动的,“这味道,够劲!比我在勾栏里喝的花酒还带劲!”
许战这会儿已经干掉了大半罐子。
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不是被撑的,是被那股热量给顶的。
许清欢那个死丫头,为了报复他,那是真舍得下本钱啊。
这一块肉里的盐分,顶得上平时三天的量。
这一块肉里的糖,够他在雪地里狂奔十公里。
但在许战看来,这就是爱。
这就是沉甸甸的兄妹之爱。
“妹子……”
许战打了个带着酒气的饱嗝,眼泪汪汪的看着手里的空罐子。
“哥错怪你了。”
“你为了让哥吃上一口热乎饭,竟然想出了这种奇门遁甲之术。”
......
不过效果嘛,也很明显。
这种食物对于这些严重缺乏盐缺油的人来说,很快就拉肚子了。
而蛮子大营里,此时也到了吃饭的时候。
负责巡逻的哨兵正靠着墙。
他摸了摸自己的天菩萨,然后从兜里拿出了宝贝囊。
“摸了菩萨吃了囊,孤涂单于不及我啊......”
正当他吃的起劲开始幻想之际,一股异味传来。
“谁在煮屎?”
他不可置信的睁着眼,然后带着三分疑惑,三分震惊,四分认真地耸了耸鼻子。
“卧槽!”
“还放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