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还以为你在江宁吃香的喝辣的,还在这骂你没良心。”
“合着你是把命都豁出去了啊!”
许战一边嚎,一边那眼泪鼻涕就跟开了闸似的往下流。
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那都是屁话。
这会儿要是能换回那五万两,让他许战当场给许清欢磕三个响头都行。
“你说你个傻丫头,怎么就这么实诚呢!”
“哥在这吃点草根怎么了,死不了人,你犯得着去借高利贷吗?”
“这要是让老爹知道了,还不打断我的狗腿!”
旁边那个十六岁的新兵蛋子,也被这气氛感染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百夫长,咱妹子……咱妹子真是活菩萨啊!”
“以后这就是咱们亲妹子,谁敢欺负她,老子第一个上去拼命!”
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在这雪地里哭成了一团。
哭声震天,不知道的还以为蛮子已经杀进来了。
王铁胆站在一边,嘴角抽了抽。
他很想说,你妹子那是真的有钱,那是拿钱不当钱的主。
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这时候说这个,好像有点破坏气氛。
“行了!都别嚎了!”
许战猛地一抹脸,把那一脸的鼻涕眼泪擦在袖子上,硬生生站了起来。
“哭有个屁用!”
“吃!”
“都给老子吃!”
“这是咱妹子拿命换来的粮,谁要是敢浪费一粒米,老子剁了他!”
那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盯上了那十几辆马车。
他们真的饿极了。
刚才那悲伤劲迅速地没了,心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
饿。
太饿了。
胃里像是有只手在抓挠,烧的慌。
“开箱!”
许战一声令下。
一百个残兵嗷嗷叫着扑了上去。
也没人找撬棍,直接上手。
拳头砸,脚踹,刀柄磕。
咔嚓!砰!
木屑横飞。
那些原本钉的死死的木箱子,在这群饿鬼面前,比豆腐渣也强不了多少。
眨眼功夫,十几辆马车就被拆了个底朝天。
一个个陶罐滚了出来,落在雪地上。
陶罐上裹着油布,虽然有些破损,但保护的还算严实。
一道奇怪的味道,顺着寒风钻进了鼻子里。
不是饭香。
辛辣,醇厚,让人闻一下就觉得嗓子眼儿发热的味道。
那是酒味。
而且是陈年的好酒。
前排几个老兵鼻子最灵,凑上去使劲吸了两口,眼珠子瞪的溜圆。
“我的老天爷!”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惊叫出声,声音都在颤抖。
“这……这怕不是女儿红哟!”
“而且起码是二十年的陈酿!”
“我滴个乖乖,这味道,比咱们那掺了水的烧刀子强了一万倍啊!”
许战也闻到了。
他一步冲上去,从雪堆里扒拉出一个陶罐。
这陶罐沉甸甸的,入手冰凉,但那股子酒香就是从裹在陶罐外面的破布上散发出来的。
许战愣住了。
他把那破布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确实是酒,而且是上好的酒。
“这……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副官也懵了,抓着脑袋不明所以。
“头儿,这布上怎么全是酒啊?”
“这也太糟蹋东西了吧?”
许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着那个陶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自家妹子虽然败家,但绝不是傻子。
这五万两运费都花了,怎么可能把酒洒在布上?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