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是我们江城的人,是我们破军司的总兵。谁也别想把他抢走!”
周玄在一旁看着。
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虽然世故,但在看得却比秦镇山要透。
“老秦啊,你这格局还是太小了。”
秦镇山瞪着周玄。
“你什么意思?”
周玄站起身。
拍了拍秦镇山的肩膀。
“你觉得,以沈老弟展现出来的天赋,江城那座小庙。还能容得下这尊大佛吗?”
秦镇山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
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
江城太小了。
怎么留住沈天?
靠情怀吗?
周玄叹了口气。
“沈老弟的舞台,不在江城,对他来说,天运城也没资格让他留下。”
说实话,对周玄来说,他自然希望沈天能留在天运城。
因为他之所以,那么费力地讨好沈天,就是为了沈天发迹以后,自己能获得得好处更多。
但他比秦镇山清醒。
强行把他留在某一处地方,只会耽误他。
秦镇山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他早就知道沈天绝非池中之物。
金鳞岂是池中物。
一遇风云便化龙。
只是他没想到。
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快到他甚至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赤霄看着秦镇山失落的样子,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老秦,别这副哭丧的脸,这是好事。”
“江城的异兽,已经被沈天杀绝了,沦陷区也被彻底扫平,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江城都不会再有大规模的兽潮。”
“既然江城已经安全了,我们也不需要沈天一直守在那里吗?”
“相反,沈天走得越高,对我们江城越有利。”
秦镇山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
赤霄笑了笑,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沈天这小子,虽然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杀伐果断,但骨子里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江城是他的发迹之地。”
“只要他以后飞黄腾达了,随便从指缝里漏出一点资源,随便施点恩惠。就够我们江城吃成个大胖子了!”
秦镇山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
赤霄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砸碎了他脑子里那层患得患失的迷雾。
他逐渐醒悟过来。
是啊。
自己到底在焦虑什么?
秦镇山闭上眼睛。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兼任江城破军司总兵的那段黑暗岁月。
那是一段什么样的日子?
憋屈。
外面,是无边无际的荒野,三大五阶兽王盘踞在沦陷区。
就像悬在江城头顶的三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动一场浩大的兽潮。
每一次防守,破军司都要填进去无数条鲜活的人命。
城墙上的血迹,洗了又染,染了又洗。
从来就没有干透的一天。
而在江城内部,四大家族盘根错节。
垄断资源,把持经济,甚至暗中克扣前线的物资。
他们就像趴在江城这座堡垒上的吸血虫。
秦镇山知道他们不干净。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肮脏的手段。
但他能怎么办?
他不敢动。
也不能动。
外患未平,内廷若是再乱,整个江城就会瞬间崩塌。
为了大局,为了维持那脆弱的平衡,他只能捏着鼻子,对四大家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酒桌上和他们虚与委蛇。
在会议上听他们冠冕堂皇的扯皮。
堂堂一个江城镇守,兼任破军司总兵,活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一个受气包。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
只要听到城外传来一声兽吼,他就会惊醒,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直到那个少年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