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始终无法突破大门前的厚重坚冰。
药房仓库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医院特有气味。
祁知慕大大咧咧坐着,两条清洗干净的断臂摆在医用手垫上,与手肘的断面贴合。
黑塔拎起医用剪刀,剪断线头。
“我说小黑塔,你拿针的手能不能利落点?”
祁知慕眼神直勾勾注视黑塔手中针线,嘴里叼着一根从医生办公室顺来的烟,以此来分散注意力。
不过,烟并没有点燃。
“虽然我是虚质生命,但好歹也是人类属,身体肉做的,别当纳鞋底那么扎行不?”
黑塔放下剪刀,一向没什么波澜的脸上,此刻写满认真。
“我没学过外科缝合。”
“不用你学过,而是让你别…你就直接缝,不用管什么专业不专业,我可不会因此疼得嗷嗷叫。”
祁知慕很是无语:
“只要把皮肉连上,骨头对准就行,一些虚质生命的恢复力你又不是不懂,别磨蹭了,来吧。”
黑塔抿起嘴角,不再说话。
灯光下,银色弯针刺破皮肤,带着手术缝合线穿透肌肉纤维,将断裂的小臂与上臂拉扯在一起。
嘶——
反馈来的痛感,疼得祁知慕嘴角一抽。
轻声吸气的动静很细微,可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明显。
祁知慕叼着的烟差点掉下来,下意识想把手缩回来,但硬生生忍住了。
黑塔动作确实生疏,甚至笨拙。
每次穿针引线,都伴随着皮肉被牵拉的轻微变形。
但此刻,她的神情极为专注。
一双好看的紫色眸子紧紧盯着缝合面,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些许视线,她也顾不上拨开,乖巧听从祁知慕的吩咐。
进针、出针,不断往复。
偶尔,她会用余光会看一眼祁知慕,眼底深处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莫名情绪。
片刻过去。
左手缝合了一半。
祁知慕额头上冒出冷汗,顺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
身体僵硬,部分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
针线在肉里穿梭的感觉,比直接砍断还要折磨人。
“呼……”
黑塔剪断一根线,突然停下动作。
看着歪歪扭扭像是蜈蚣一样的缝合线,又将祁知慕有些变形的神色收入眼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早说过给你上麻醉,自己不听。”
她瞥一眼旁边托盘,那里有瓶未开封的利多卡因。
“刚才明明找到了这个,局部麻醉又不麻烦。”
“哈?麻醉?”
祁知慕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笑容,用下巴示意自己的手臂。
“你也太小看我了,这点疼痛算什么?想当年我…嘶,总之!真男人并不需要麻醉。”
黑塔静静看他表演,也不拆穿,只是拿起针准备继续缝。
“而且啊,我不疼。”
祁知慕为了挽尊,又补了一句。
“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就是有点痒。”
“我好像从没有说你疼来着。”
黑塔语气淡淡冷不丁回了句,随后针尖再次破开皮肉。
呃…祁知慕瞬间卡壳,瞪大眼睛。
瞪着面前正低头认真给他缝线的小鬼,居然有种被噎住的感觉。
这就是俗话说的,不打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