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
试镜室的阳光刚好落在张导的眼镜上。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个陶土小像:穿蓝布衫,别银梅花,和苏清颜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房间中央,鞠躬时银梅花胸针蹭过领口,发出细微的响:“张导好,我是苏清颜,试镜‘小棠’。”
张导翻着她的简历,指尖敲了敲桌面:“演那段——小棠送情报遇日本兵盘查。”
苏清颜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有了小棠的慌与勇。她攥着手里的纸团(假装是情报),肩膀微微缩着,像只刚受了惊的小鹿。音响里传来日本兵的喝声:“站住!证件呢?”她的指尖开始发抖,咬着下唇把纸团往袖筒里塞,声音里带着点哭腔:“我……我是给同学送书的!”音响里的声音更凶:“搜她身!”
她突然往后退了一步,银梅花胸针划破了指尖,血珠渗出来,她却像没感觉到似的,仰起脸喊:“你们别碰我!我爹是中国人,你们杀了他——我不怕你们!”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刚好落在银梅花胸针上,折射出阳光的颜色。
试镜室静得能听见张导翻剧本的声音。他盯着苏清颜的指尖,突然笑了:“小棠的爹死那天,她也是这样——把胸针刺进指尖,说‘疼才能记住仇’。”他拿起桌上的陶土小像推过去,“你比我想象中更懂她。”
出来时,赵姐举着矿泉水在门口等,看见她指尖的血,差点哭出来:“清颜,你傻啊?疼不疼?”苏清颜笑着摇头,指腹蹭过银梅花胸针:“张导说,这才是小棠。”巷口的糖炒栗子摊飘来香气,她买了两斤,剥的时候指尖还在抖,栗子的甜裹着热气钻进鼻子,像小棠藏在袖筒里的情报——烫,却带着希望。
手机震动,是凌辰渊的消息:“秦峰说试镜顺利。”她回复:“张导夸我懂小棠。”过了一会儿,对话框跳出来:“晚上回家,我煮了小米粥。”苏清颜抱着栗子站在阳光下,右眼角的泪痣透过薄粉露出来,像颗落在蓝布衫上的星子——她不再想遮住它了,这是小棠的痣,是阿竹的痣,是她自己的痣,是所有“靠自己活下来”的姑娘的痣。
试镜室的窗户后面,张导望着她的背影,拨通李导的电话:“老伙计,你推荐的丫头不错——眼睛里有火,像你早逝的女儿。”李导的声音里带着笑:“我就说嘛,她能接住小棠的魂。”张导的脸色沉下来:“可王坤的侄子是这剧的制片人……你说,他会不会找她麻烦?”
巷口的阴影里,周雨桐盯着苏清颜的蓝布衫,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王哥,苏清颜试上《四月天》了——就是那个敢拒绝你的丫头。”电话那头传来王坤的笑声:“别急,让她先得意几天。等进了组,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知道,娱乐圈的规矩是谁定的。”
苏清颜抱着栗子往公交站走时,风掀起她的蓝布衫,露出腰际的细银链——那是凌辰渊结婚时送的,款式简单得像根铁丝,她却每天都戴着。路过凌氏集团的广告牌,她抬头看——画面里的凌辰渊穿着西装,眼神冷硬,可她想起昨晚他端着牛奶站在客厅的样子,想起他写的便利贴,突然觉得,那个冷冰冰的总裁,其实也有颗像栗子一样的心,烫,却甜。
公交来了,她挤上去时,怀里的栗子掉了一颗,滚到车厢角落。她弯腰去捡,看见座位底下有本旧杂志,封面是《城南旧事》的宣传海报——穿粗布衫的阿竹抱着布包站在巷口,右眼角的泪痣像颗晨露。她把杂志捡起来,轻轻塞进包里,对着窗外的常青藤笑:“阿竹,我要演小棠了——我们都要好好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