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535章 谁说生意人就不能有情怀和担当呢?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土房,炊烟袅袅地升起来,被风吹散。

    季听澜靠在卧铺的枕头堆上。

    她没去过去军,但是她能想象到那是一个什么地方。

    围墙,番号,那是条令条例织成的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在这里,家属的身份就是“家属”,伴随她们的只有随军和待业、还有‘等’。

    等着丈夫下班,等着孩子放学,等着每个月那几十块津贴掰成几份花。

    可就是在这样一个几乎封闭的空间里,竟然有人在里面翻了天。

    而这一切的发起者、推动者,是叶文熙。

    季听澜想起上一次她跟叶文熙要推动的素材时,叶文熙对互助社的事只字未提。

    直到看见张主任寄来的这封包裹,季听澜心里最后一丝顾忌彻底烟消云散。

    成衣社是生意,互助社是人心。

    她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却把人心藏得严严实实,仿佛那只是顺手为之,不值一提。

    叶文熙的确是生意人。她甚至还想做得更大、更强。

    这有什么错呢?

    季听澜觉得自己之前钻进了一个死胡同,她一直在想着弱化商业的痕迹。

    可谁说生意人就不能有情怀和担当呢?

    叶文熙做到这个份上,她是有目的又怎样?她是精明又怎样?

    “呵...”季听澜发出一声低低的自嘲。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这是最有力的佐证,比任何资质文件都管用,比任何“看起来干净、无资本化痕迹”的包装更直抵人心。

    季听澜伸出手,从包袱里摸出一个硕大的牛皮纸信封,这个信封她已经拆过了,只是今天还想再看看。

    她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散落的纸张铺满了半张卧铺床。

    有的是田字格作业本撕下来的,蓝绿格子,钢笔字一笔一画写在格子里,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作文。

    有的是红框信纸,老式的那种,四周印着红色花边,中间是横线,抬头写着“敬爱的组织”。

    还有的是牛皮纸,厚厚的,泛着油光,字是铅笔写的,字迹有些看不太清。

    最让她心口一紧的,是一张包装纸的背面。

    能看出是从饼干盒或者点心匣子上撕下来的,正面还印着褪色的“上海”字样和几朵红花。

    背面用圆珠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的笔画因为纸质太光滑而晕开,像泪痕。

    这些纸,是家属们实在找不到正经信纸,翻遍家里每个角落凑出来的。

    季听澜拿起那张田字格的。

    “...以前我每天就是做饭、洗衣服、等他回来。现在我能踩缝纫机了,李师傅说我针脚走得比谁都直。上礼拜我领了第一笔工钱,四十八块钱,我给我闺女买了双新鞋,她高兴得晚上抱着鞋睡的...”

    她又拿起红框信纸的。

    “我家老头子退休五年了,天天在院子里晒太阳,晒得跟块木头似的。现在他去互助社教钳工,回家来竟跟我说‘他们都叫我周师傅,哎呀,老婆子,我五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我家老头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都红啦...”

    她拿起那张白纸,看着上面秀丽的字体。

    “....孙成林走的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完了。是叶同志把我拉起来的,她说‘小雪,你的努力和坚韧让我感动’。明明是她做出的那些事儿,救了我。”

    季听澜拿着这些纸,一张一张地看,一遍又一遍。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