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往前凑了一步,急声道:
“大王,使不得!他身上有旭邬部的通行令牌!是那帮狗贼的使者!”
说着,他把那块铜牌递到琅轩王面前。
琅轩王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李健。
佝偻的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李健蠕动了下身子,脸上挤出几分苦笑。
“大王,此事说来话长。且松开我,容我慢慢道来。这般躺着说话,实在不成体统。此处就我一个人,也无需怕我跑了。”
那干瘦老头还想再说,琅轩王已吩咐身旁两名青年。
“去,解开!”
那两个青年立刻上前,掏出刀子,割断了李健手腕上的绳子。
李健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慢爬起来,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琅轩王拱了拱手。
“多谢大王。”
李健深吸一口气。
“大王,那块令牌确实是旭邬部的。”
他这话一出,那个干瘦老头又要跳起来。
李健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说道:
“但并非他们想的那样。大王在马市上见过我,知道我是个贩菜的。我上有老下有小,好好地在定襄城外种地过日子,谁愿意掺和草原上的事?”
琅轩王微微点头。
“继续说。”
李健整理了一下思绪,将如何在山中遇到阿奴姚,如何帮她治伤,如何被勒颇追上,如何被旭邬王的人抓回营地,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当然,隐去了自己冒充帝师的事,也隐去了那些给旭邬王出的计谋。
只说自己是倒霉,撞上了这档子事。
听到阿奴姚被邬图和关了起来时,琅轩王的眼皮跳了一下,颇为激动:“你是说,阿奴姚还活着?”
李健点头:“请大王放心,目前她很安全。邬图和想娶她,她没答应,所以被软禁着。”
琅轩王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起来。
旁边那个干瘦老头第一个跳起来,嘴里叽里咕噜喊了一串胡语,双手挥舞得跟风车似的。
那个中年人愣在那儿,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连门口站着的两个青年,都忍不住往前凑了一步。
“还活着……公主还活着……”
有人用生硬的汉话喃喃念叨,念了一遍又一遍。
李健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忽然明白了什么。
自阿奴姚失去消息后,他们曾派出人去寻找。
只找到几具兄弟的残躯,零零碎碎地散在山林里,有的被啃得不成样子。
唯独不见阿奴姚。
阿奴姚既然撞见了旭邬部的人,那下场还用想吗?
更何况山中常有猛兽出没。
那些日子,他们大概已经放弃了。
只当是有饿狼猛虎,把阿奴姚的尸体吞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此刻听到她还活着的消息,如何不开心。
琅轩王缓了缓心绪,清了清嗓音:“李掌柜,你说得这些,可有凭据?”
李健摸出藏在内襟的匕首,递到琅轩王面前:“离开旭邬部时,我找机会见了阿奴姚,她将这匕首送给我,告诉我,若大王见着此物,便不会为难”
琅轩王颤抖着手,接过匕首。
他把匕首翻过来,看了看刀鞘上的绿松石,又看了看刀柄上缠着的麻绳。然后他握住刀柄,轻轻一抽。
刀刃露出一截。
寒光一闪。
“这匕首……是她阿娘留给她的。她阿娘死的那年,她才六岁。我把这匕首给她后,她就一直带在身上,从不离身。阿奴姚能够交给李掌柜,想来是信任你的为人咯?”
李健抽了抽鼻子。
这匕首本是捡来的,之后一直乱,一直逃,便没有还给阿奴姚。
勒颇能凭借这匕首,认出阿奴姚必然被他藏了起来,可见这匕首来历定然不俗。
此行前,他本想着和阿奴姚要写信物,奈何旭邬王和邬图和都在旁边。
李健只能先撇清关系,打那一巴掌,骂那些难听话,装出一副狗腿子的嘴脸,好让两人对自己无比信任。
所幸,阿奴姚的匕首,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琅轩王摩挲着那把匕首,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忽然手臂猛抬,寒光一闪。
那柄匕首的刃口,已经架在李健脖颈上。
冰凉。
贴着皮肉。
一道细细的血口子,慢慢渗出血来。
“李掌柜,本王年迈,却不糊涂。
你是没听到本王所言,还是故意装傻?她对这匕首宝贝得很,从小到大,从没离过身。这样的东西,阿奴姚怎会随意交给外人?
你能从旭邬部安然无恙离开,又拿到旭邬王的通行令牌……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何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