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别人心里的刺。
酒宴过后，李健被奉为上宾，可在营地内随处行走。
但，他很清楚，一旦走出营地范围……
夜幕降临，一日光景转瞬消失。
李健坐在帐外坡地上，吹着夜风，看着漫天星辰，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踩在草地上沙沙响，不紧不慢，像是散步时恰好路过。
李健没有回头，夜风送来的淡淡香味，已经告诉他来者何人。
草原上的女子，哪怕是阿奴姚，身上都会有牛羊的奶腥味。
而这风中的香，清淡，雅致。
过了片刻，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少傅好雅兴。”
李健这才转过头。
蔡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月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没在看李健，而是微微扬起晶莹的下巴，一双妙目，紧紧盯着天上的星星。
“姑娘雅兴也不错。”
“不过，少傅这计谋，是准备让旭邬部永无翻身之日。以旭邬王的兵力，两线作战，哪一头都讨不了好。耗到最后，旭邬部的勇士死得差不多了，粮草也空了，到时候……”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李健。
月光底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清亮得很，像是能看进人心里去。
“不管是琅轩部，还是其他部落，想收拾旭邬部，都容易得很。更别提乌桓被公孙将军击败后，必定要西撤求存，东失西补。那时，旭邬部怎能挡得住那些拼死活命的狼兵？”
李健惊出冷汗，
他那三言两语，将帐内众胡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可这些把戏，如何骗得过三国第一才女。
“姑娘所言，在下听不明白。”
蔡琰笑了笑：“放心，若我要揭穿你，早在宴会时便说了。”
李健稍稍放松些绷紧的神经。
“多谢……”
多余的话，李健不知该如何说。
何况和这样聪明的女子对话，罗里吧嗦反倒显得俗套。
两人一时都没在说话。
夜风吹过，草浪翻滚，沙沙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蔡琰走到他身边，在草地上站定。
“你在想什么？”
李健沉默了一瞬。
“想怎么活着出去。”
蔡琰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眸子清亮，倒映着漫天星海。
“就这些？”
“还应该想什么？”
蔡琰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把目光移开，看向远处的夜空。
“你这人，很有意思。”
李健挑了挑眉：“有意思？”
“嗯。”蔡琰点了点头，“明明是假的，却装得比真的还真。明明在骗人，却让人恨不起来。明明自己都自身难保，却还想救别人。”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你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李健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蔡琰早已看穿。
可这话从她嘴里直白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蔡琰挨着李健一丈外，缓缓坐下，盯着遥远的星河。
“你想救她，对不对？”
李健没有说话。
蔡琰也不需要他回答。
“那个胡女。阿奴姚。她跟你什么关系？”
“萍水相逢！唔……算是有一面之缘！”
蔡琰愣了愣，微微偏了偏头：“真的？”
李健认真点了点头。
蔡琰妙目为转，盯着李健看了片刻，那眸子中满是好奇于探究。
“你和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像是……藏着许多秘密，让人完全看不透……你就完全不想知道她在哪儿？”
“想。但不想从你嘴里知道。”
蔡琰愣了一下。
李健接着说：
“你是帮我圆谎的人，不是替我打听消息的人。这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蔡琰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你怕他们对我不利？这点倒不必担心，我对他们而言，暂时还用大用。”
李健眉头微动。
“人质？”
“算是吧。”
蔡琰回复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完美无瑕。
“留我在这里，他们便可以从我父亲那里，换取源源不断的粮草。所以啊，你暂时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比在洛阳还安全。那些胡人想要粮草，就得供着我，敬着我，把我当菩萨一样供着。”
李健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唇角还挂着笑。
可那一抹浅笑，怎么看怎么不是滋味。
李健忽有一种极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等等，你说的暂时，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