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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 第七节:火烧荒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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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

    李健已至马前,抓住了骑手左脚脚踝,运足腰力,吐气开声,猛力向下一拽、一旋!

    “下来!”

    同时右手握拳,中指关节凸起,以一记寸拳,狠狠砸在那人毫无防护的肾脏位置!

    “啊!”

    骑兵痛得惨叫,身体失衡,被李健硬生生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战马受惊,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李健就势前扑,在战马前蹄落下的瞬间,猿臂舒展,一把抓住飞扬的缰绳,脚下一蹬,腰腹发力,翻身而上,稳稳落在了马鞍上!

    咦?

    触感不对!

    脚下空空如也,没有马镫!

    汉末,高桥马鞍已有,但双边金属马镫还远未普及。

    至少胡才手下这些骑兵的战马上没有!

    前世卧底时,为取信一位酷爱骑术的走私集团大姐头,李健曾被迫跟着学了几个月的马术。

    那些人有了钱,总爱将自己包装成贵族,玩的尽是些高尔夫、马术之流。

    可惜,那大姐头讲究英伦血统,所养皆是训练有素的良驹,鞍辔齐全,骑乘稳当。

    此刻骤然跨上这匹仅有简单鞍垫,无镫可踩的黄骠马,腰腿一时找不到熟悉的发力支点,整个人在马背上猛地一晃,险险被甩落!

    “贼子抢马!”

    “拦住他!”

    旁边的骑兵反应过来,惊怒交加,纷纷拔刀策马围拢。

    李健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核心发力,险之又险地重新伏低,贴住马背。

    此刻已顾不得其他,稳住身形后,便猛踹马腹,黄骠马嘶鸣加速前冲!

    在双方即将交错的刹那,身体猛地向右侧倾斜,几乎贴在马颈,险险避过左侧劈来的刀锋。

    胯下黄骠马奔得极快,眨眼便从这短暂的混乱中穿出。

    身后,箭矢的破空声再度尖啸而来!李健几乎本能地伏得更低,整个人贴在马背上。

    几支箭矢擦着背脊飞过,更有两支“噗噗”钉入马臀后侧的鞍鞯。

    黄骠马再次剧痛受惊,速度不减反增,疯了一般向前狂奔。

    此刻绝不能停,也无力与追兵缠斗。

    李健勉强夹紧马腹,辨了一个与苏婉三人逃离方向相反的西北方,略略调整缰绳,便由着这匹受伤受惊的黄骠马,朝着茫茫黑暗深处亡命奔去。

    “放箭!放箭!”

    “追!快追!他跑不远!”

    ……

    这一追一逃,直至东方渐白。

    身后的追兵声终于渐渐稀落、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拂晓的风中。

    黄骠马又勉力跑出一段,终于支撑不住,前腿一软,悲鸣着向前跪倒,将背上的李健也甩了出去。

    李健就势翻滚,卸去力道,瘫倒在冰冷的枯草丛中,剧烈喘息。

    浑身无处不痛,特别是大腿内侧,经过半夜无镫骣骑的剧烈摩擦,此刻已不仅是火辣,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钝痛。

    这让他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便伸手去摸。

    可别伤了宝贝……

    好在,命根子安然无恙。

    坏的是,大腿内侧已经血肉模糊,皮肉翻卷,稍稍一动便是钻心的疼。

    李健咧了咧嘴,倒吸一口凉气:古人骑马打仗,果然不是书生能干的事。

    难怪后来马镫发明被誉为军事革命,对骑手而言,那简直是拯救胯下的慈悲发明。

    自嘲归自嘲,手上动作却不慢。

    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用收集来的露水清理伤口,又寻了几颗艾草、蒲黄花序,揉碎了敷上,再用布条紧紧缠住。

    每一步都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跳,冷汗涔涔。

    歇息片刻,才挣扎着起身,忍着腿间剧痛,走到那匹正在低头啃草的黄骠马旁,拍了拍它的脖子。

    “伙计,还得辛苦你一阵。”

    由于胯下火烧火燎的痛楚,李健几乎是用双臂的力量,才将自己“拖”上马背。

    徐徐走了四五里,转过一处荒坡,前方稀疏的树林外,忽然传来断断续续、颇为嘈杂的笑骂声

    李健勒住缰绳,将马牵到林中一处隐蔽的洼地拴好,忍着腿间剧痛,猫腰潜行,摸到树林边缘,借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向下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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