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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姜岁宁本质上并不是一个嗜杀之人，慧悟也并非特意针对于她。
最主要的是，萧景衍一片诚心，她不愿他因她而背负上“草菅人命、残暴不仁”的名声。
“臣妾嫁给皇上二十多载，生育三子二女，不是慧悟区区言语便能撼动的。”姜岁宁轻抚皇帝的眉心，也不止是皇帝，她是皇帝和诸位朝臣们一同推上这个后位的。
若这般，置将她推上这个后位的朝臣于何地，又置皇子和公主们于何地。
若在初初为后时，出现慧悟这样的人，她许是还有顾忌。
而今她有足够的底气，不仅是因皇帝，还因宫中皇子公主皆由她所出。
“臣妾是什么人，皇上最清楚不过了，那慧悟尚还年轻，难免会有看错眼的时候，臣妾愿指点他一番。”
“皇上？”
姜岁宁推了推有些怅然的皇帝。
皇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朕从前不是不曾在岁岁跟前定夺过人的生死，岁岁还是头一次这样上心，那秃驴......”
迎着姜岁宁难以理解的目光，皇帝只得道：“那秃驴生得着实是有些过于容貌出众了，岁岁或否是因他生得好，不忍他死。”
“萧景衍。”姜岁宁是真的很无语了，“人家多大，臣妾多大，皇上便是担忧，也该担忧明瑶被那小子吸引了心神。”
皇帝自然是不担心明瑶的，明瑶若是喜欢，大不了让那秃驴还俗，可他的皇后却是不成的。
他却也知姜岁宁有些恼了，只得道：“好好，朕依岁岁的。”
遂传慧悟进来。
皇帝沉声问道：“竖子该知皇后乃国母，国母之威严岂容尔等三言两语质疑，若你如今认错，活罪难逃，死罪却可免。”
慧悟执拗的很，“贫僧并非无的放矢。”
“那你可有证据。”
慧悟双手合十，忽然便开始念起了经。
念经声不及不许，如清泉般漫过檐角，又似一群归巢的蜂，嗡嗡地振动着空气。
一经终了，慧悟睁眼，却见皇后高坐明堂，一双眼睛分外清明，反倒是一旁的皇帝，昏昏欲睡。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是他看错了不成？
他分明看见皇后娘娘灵魂不稳，可如今再度看去，却再无方才异样，人与魂已合二为一。
当然不是慧悟看错了，事实上这小僧眼力极好，实是因原主早已投胎转世，自然不会有人再与她争夺这具身体，故而慧悟想看到的关于她挣扎痛苦的画面不会出现。
“慧悟，你还年轻，或许自负聪明，又或许仗着你在寺中的地位，仗着你受香客的喜爱，但需知正因如此，你所言所行方才更该三思，若今日不是本宫，而是一个弱女子，因你之言成为众矢之的，你岂不成了杀人凶手？”
端庄清丽的皇后高坐明堂，目露悲悯，比观音还像观音。
慧悟忽然自惭形秽，遥想自己方才，确实是冲动了，也确实是自负了。
这样有悲悯之心的皇后，怎会同妖异扯上丝毫关系？
“是贫僧错了。”
萧景衍冷哼了一声，直至女子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他这才道：“既是皇后替你求情，朕又念在你是初犯，受三十杖刑即可。”
直至慧悟离去，殿中只剩下帝后二人。
原本还在生气的萧景衍看到皇后，却是禁不住笑了。
“朕的皇后这下可满意了？岁岁总是如此善良，若待朕也能这样善良就好了。”
萧景衍的头疾越来越严重，严重到不能批奏折的地步。
景泰四十二年，萧景衍将皇位禅让给了太子，同皇后，如今是太后移居瑶华宫。
除了太子之外，其余诸子皆都离宫建府，便是最小的明瑶公主，哪怕太上皇和太后宠溺，并未成婚，也早早的搬离了皇宫。
生命走到最后的时候，也唯有夫妻是能陪伴彼此的。
自然，儿女们也孝顺，每七日总是会来到瑶华宫中围拢在萧景衍和姜岁宁的身边。
太上皇的寿辰是腊月，因并不是整寿，再加上太上皇也不喜欢太多人，故而皇帝便领着弟弟妹妹以及小辈们一同过来给父皇贺寿。
腊月里一场雪刚刚下过去，皇帝命人搬了一个宽大的炉子，先帝和太后坐在一块儿，皇帝和小辈们分坐在两边，涮肉吃。
酒至兴头的时候，萧景衍便不由同孩子们说起他同姜岁宁的相知相识。
“记忆里明明是这般近到每日都能想起的事情，一晃竟已经过了三十多年。”
人生有多少个三十年呢？
算上大婚前的二十多年，成婚后三十年，他们竟只有这三十年。
萧景衍说着说着便忍不住哭起来，“真想象不到若朕往后先走一步，路上该多么孤单。”
姜岁宁：“......”
已习惯了父皇在母后跟前总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甚至分外幼稚的皇帝乃至诸位王爷公主们：“父皇别担心，您去后，我们会经常陪着母后的。”
“......”萧景衍也习惯了。
这世上无人懂他，连岁岁也不懂。
夜里的时候，萧景衍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他葬入皇陵，而他的妻子却在死后飞升，她与他遥遥相望，却毫不留恋的离开。
萧景衍猛的睁开眼睛，待看到还在他身边的姜岁宁后，方才舒了一口气。
然而想起当初初见，岁岁清冷似神女，他又不淡定了。
“岁岁，答应朕，不论何时都要同朕在一块儿，可好？”
姜岁宁一睁开眼睛，便看到萧景衍神采奕奕的问她。
姜岁宁眨眨眼，“臣妾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
“朕是说死后也要如此。”
“朕要同岁岁生同衾死同穴。”
帝后确实是会葬到一块儿，便是她死后又要去到另外一个世界里，她的这具身体也会同他葬在一起。
于是姜岁宁道：“好。”
“岁岁，既应了朕，便永生永世都不许变，或者即便你到了另外的地方，也要将朕给带上。”萧景衍又幽幽道。
男人凤眼过于锐利，隐约让姜岁宁想起年少时的帝王。
她有些头皮发麻。
“怎的，岁岁不愿意？”
“当然不是。”
她下意识的回道。
然而姜岁宁却哪里想到，死后百年，萧景衍于黄泉路上遇到另一游魂，听人说他也在等一个岁岁，甚至等了将近百年时。
萧景衍下意识的回到了自己的陵寝里，看到和他躺在一块儿的岁岁。
然后去扒拉岁岁的衣裳。
结果，他妻子胸口的那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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