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近的、绝对的、纯粹的黑。
然后,驱逐舰没入黑暗边缘。
引擎最后喷出的等离子尾焰,在那黑色面前,如同扑向巨兽的火星。
瞬间熄灭。
整艘战舰,连同里面三百多名官兵。
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
更远处。
那些侥幸未被光环湮灭、未被黑洞捕获、正在以极限航速逃离这片死亡星域的帝国星舰。
舰桥内,警报器已经叫哑了。
没有人去管,因为不需要了。
后方那片黑暗,正在以他们无法理解的速度扩张。
一千万公里。
两千万公里。
三千万公里。
它不在乎舰队有没有散开,不在乎引擎有没有过载,不在乎你是护卫舰还是战列舰。
它只是在吞。
如同一个饿了许久的野兽。
洛巴星边缘。
那颗气态巨行星,正在被黑洞的引力撕扯。
它浓密的大气层,如同被巨口吸吮的果汁,拉出一道长达百万公里的、螺旋状的、橘红色与白色交织的物质流。
那道物质流,正在缓缓没入那片无尽的黑暗。
若是有人看到的话,定会被吓一跳。
一颗行星,正在被喝掉。
与此同时。
血蝗舰队。
奈特中将的旗舰铁血王权号,正率领着残存的一千余艘战舰,死死咬在冥王星舰队后方。
他们的航向笔直,朝向多瑙星。
然而就在此时,后方的星空变了。
那是一道光。
一道从星门方向横扫而来的炽白到近乎蓝色的光环。
隔着几亿公里,那道光芒依然刺目到让光学传感器自动调暗了滤光层。
紧接着。
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
一片正在急速扩张的、吞噬一切星光的、纯粹的黑暗。
奈特中将猛地从指挥椅上站起来。
他盯着战术屏。
屏幕右下角,星门方向的友军信号光点——
一个接一个,成片成片地熄灭。
不是被击沉。
是消失。
从传感器上,从宇宙里,彻彻底底地消失。
副官的声音在颤抖。
“司、司令……星门那边……旗舰的信号……”
他没能说下去,因为不需要了。
那片黑暗正在扩大。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千万公里,两千万公里,三千万公里。
仿佛下一刻就要追上来一般。
舰桥里,没有人出声。
所有人都在看那片黑暗。
奈特中将也看着。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那口唾沫又干又苦,像吞了一块铁。
他想说点什么。
回去驰援,那是绝对不可能。
他可不想被黑洞吞噬。
而先前斯科特上将的死命令,无疑成了最好的借口!
他张了张嘴。
然后,那口铁化作了嘶吼。
“该死的联邦舰队!”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生生碾出来,嘶哑,变形。
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弄出黑洞这种惨绝人寰的东西……”
“简直是不可饶恕!”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全舰队通讯频道。
他的脸涨红,眼角甚至有血丝崩裂。
他不知道自己在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