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攻,是为下策。坐守,更是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森然:“但黑风寨看似势大,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唐霸天急问。
“他们是匪,不是军。”叶霖一字一句道:“军有军法,主帅阵亡,尚有副将可替。但匪徒不同,他们聚在一起,靠的是大当家的威望与武力;一旦头领死了,这群乌合之众,必然会为争权夺利而内讧,届时不攻自破,到了那时,就算暗中的人还有筹谋,也会因缺了土匪寨子这个借口,从而投鼠忌器不敢再过造次。”
叶霖分明发现,在听到他最后的话语时,宁县令眼中目光微闪,可却只是瞬间,便试探问道:“你的意思是……”
“擒贼先擒王。”叶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黑风寨此次倾巢而出,他们几个当家的,必然都在城外大营之中;我们虽然人少,但精锐尚在,与其在城中坐困愁城,不如集结最顶尖的好手,行雷霆一击。”
“暗杀?”
唐霸天和李三斧同时变了颜色。
这想法,不可谓不大胆。
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不错。”叶霖点头:“只要我们能摸进他们的中军大帐,斩杀其首领,此危可解。”
堂中再次陷入死寂。
这个计划风险太大,一旦失败,派出去的精英尽殁,六安县便再无半点翻盘的可能。
许久,唐霸天才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彩。
“好!就这么办!与其窝囊等死,不如轰轰烈烈地干他一场!”
他豁然起身:“这趟活,老子亲自带队!”
“堡主不可。”叶霖立刻阻止:“您是全城武人的主心骨,必须坐镇城中。此事,交给我。”
唐霸天诧异地看着他,随即哈哈大笑:“好小子!有胆魄!老子没看错你!”
他转头看向宁县令:“县尊大人,此事就这么定了!”
宁县令沉吟片刻,最终重重点头:“好!本官这就去安排,为你们出城打通关节!”
……
是夜,月黑风高。
南城墙一处偏僻的角落,十几道黑影如鬼魅般集结。
叶霖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背后是他那柄沉重的钨钢大刀。
杨威和张帆等皆在,同样是夜行人的打扮。
除此之外,还有十名唐家堡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
“小子,鬼点子倒是多。”
杨威拍了拍叶霖的肩膀,低声道。
“能活命就行。”
叶霖回了一句。
“都记住了。”他环视众人,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多寡,而是杀黑风寨的当家;当然若事不可为,立刻分散撤退,各自保命,不可恋战。”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城墙之上,几名守军悄无声息地放下了数条粗壮的绳索。
叶霖带头,十几人抓住绳索,如灵猿般悄然滑下城墙,很快便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
城外,黑风寨大营。
篝火熊熊,巡逻的匪徒三五成群,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不时传来粗野的笑骂声。
在他们看来,城中的守军早已是笼中之鸟,插翅难飞,根本无需多加防备。
叶霖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幽灵般在营地外围的阴影中穿行,悄无声息地抹掉了几个外围的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