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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带于兰出去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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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墙上的挂钟,指针赫然指着九点半。

    “坏了,迟到了!”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条件反射地就要掀开被子跳下炕。

    就在脚尖触到冰冷地面的一刹那,一股记忆拽住了他。

    不对!他不用去了。

    煤厂的活儿,昨天已经结束了。

    他停下动作,慢慢地坐回炕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股前所未有的松弛感,混着一点点茫然,涌了上来。

    屋子里很静,一股凉风从窗缝钻进来,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抬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正悠悠地飘着雪花,不大,像是谁在天上懒洋洋地筛着细盐。

    突然一股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场景……莫名的熟悉感。

    张景辰的目光下意识地挪到对面墙上。

    薄薄的日历被一页页撕去,如今只剩下最后孤零零的一张,纸角在穿堂风中微微颤动。

    1985年12月31日。

    岁末了。

    “嗐,自己吓自己。”张景辰哑然失笑,还以为又回到了重生的那个早晨。

    原来只是年底了。

    “媳妇!”他忽然想起什么,提高嗓门朝外屋喊了一声。

    脚步声很快从厨房传来,于兰挺着肚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

    “咋了?一惊一乍的。”

    “都九点半了!你怎么不叫我?”张景辰指了指挂钟,“不是说好今天去医院吗?”

    于兰走近,轻声说:“看你睡得沉,都打呼噜了,就没舍得叫。我想着检查哪天去都行,也不急在这一天。你刚不干煤厂的活儿,正好多歇歇。”

    “那不行。”

    张景辰摇摇头,态度坚决,“早去早安心。该查的查了,该看的看了,心里踏实了才不耽误干别的事。赶紧的,弄点吃的,吃了咱就走。”

    于兰知道他认定的事拗不过,笑了笑:“粥在锅里温着呢,鸡蛋也煮好了。这就端来。”

    说完转身去了厨房。

    早饭很简单:金灿灿的小米粥,两个白煮蛋。

    这年头,没那么多讲究,也没人叮嘱产检要空腹。

    热乎乎的食物下肚,驱散了宿醉残留的些许不适。

    张景辰吃得很快。

    吃完饭,他没急着催于兰出门,而是先走到院子角落的仓房里。

    里面堆着些杂物,他翻出之前用木条和厚塑料布自己做好的简易车棚,搬到院里的三轮车旁。

    又找出几根粗细不等的铁丝和一把老虎钳。

    他先把车棚架在三轮车斗上,比划了一下位置。

    然后蹲下身,用铁丝穿过塑料布边缘预先扎好的孔洞,一圈一圈,紧紧缠绕在车斗的铁框架上。

    每一个连接处,他都用钳子仔细拧死,打了结,确保牢固。动作熟练而专注。

    最后,他站起身,用力晃了晃整个棚子——纹丝不动,很牢靠。

    他满意地拍拍手,转身回屋,抱出一床厚棉被和一条毛毯,仔细铺在车斗里,形成一个柔软的小窝。

    回到屋里,于兰已经穿戴整齐了,棉袄棉裤穿得厚实,脖子上围着那条结婚时买的、颜色已经不那么鲜亮的红围巾,衬得脸蛋更白皙了些。

    张景辰先扶着她,让她小心翼翼地踩着车斗边沿,坐进铺好的窝里。

    然后他拿起那条毛毯,仔细地把她的膝盖以下严严实实地盖好,又掖了掖边角。

    安置好于兰,他回身走到屋门口,拿出那把“永固牌”挂锁,“咔哒”一声锁好了房门。

    推着三轮车出院门。

    雪依旧在下,不大,因为没有风,雪花直直地、安静地飘落。

    空气是一种沉静的干冷,不像往日寒风呼啸时那般刺骨难耐。

    于兰坐在简陋但厚实挡风的车棚里,身下是柔软的棉被,身上裹着毛毯,只露出一张小脸,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寒意。

    张景辰将她照顾得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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