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淡淡的:“不必了。她既去了,便让她去。”
青霜应了声是,却站着没有动。
她在等。
等大公子的吩咐。
可,大公子什么也没说。
大公子只是继续看着手里的奏章,俊美沉肃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青霜等了片刻,终于悄悄退了出去。
……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王氏这里。
早有丫鬟通报进去。
三人进了正厅,谢怀璋先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礼:“孩儿给母亲请安。”
“女儿给母亲请安。” 谢玉娇也跟着甜甜地唤道。
姜瑟瑟落后一步,也依着规矩,深深屈膝福了下去:“瑟瑟给二夫人请安。”
王氏的目光先在儿子脸上慈爱地停留片刻,又含笑看了看女儿,待落到姜瑟瑟身上时,那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只微微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姜瑟瑟的礼。
看在谢玦的面子上,王氏眼里的厌恶收敛了很多。
但王氏依旧不喜欢姜瑟瑟。
“快起来吧,你一路上辛苦了。”王氏对着谢怀璋,语气立刻变得温和。
“劳母亲挂心,一切都好。”谢怀璋笑着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旁边还没有被王氏叫起的姜瑟瑟。
谢怀璋心头微紧,正要开口提醒母亲,王氏却像是才想起来,语气平淡无波地道:“都起来吧。”
姜瑟瑟这才直起身,垂眸安静地退到一旁,寻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站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谢玉娇却已迫不及待,凑到王氏身边撒娇:“母亲,哥哥说带回来的好东西都送到您这儿了,快让我们瞧瞧吧!”
谢玉娇一边说,一边得意地瞟了角落里的姜瑟瑟一眼。
王氏宠溺地拍了拍女儿的手,吩咐身边的嬷嬷:“把二公子带回来的箱笼都抬进来,让姑娘挑挑。”
很快,几个沉甸甸的箱笼被抬进了厅堂。
盖子一打开,里面琳琅满目的物件便露了出来。
有精巧的西洋珐琅自鸣钟,有流光溢彩的苏杭绸缎,有造型别致的琉璃摆件,还有各种时新的胭脂水粉、珠钗首饰……珠光宝气,瞬间将整个厅堂都映得亮堂了几分。
谢玉娇眉开眼笑地拿起这个看看,又拿起那个摸摸,不时发出惊喜的赞叹:“呀!这个可真好看!”
“这匹云锦的颜色真鲜亮!”
“母亲您看这簪子……”
王氏含笑看着女儿挑选,道:“这个颜色衬你,这匹料子给你做身新衣裳正好。”
王氏记得谢玦的话,倒也没有忘了姜瑟瑟。
王氏看了姜瑟瑟一眼,开口道:“瑟瑟,你也过来看看吧,喜欢什么就挑一些。”
姜瑟瑟微微一怔。
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王氏。
王氏面上带着笑,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多少热络,可话确实是对她说的。
从让她搬去舒荷院,又到让她挑选谢怀璋的东西,王氏也太奇怪了。
王氏明显是讨厌她的,但为什么,又对她改变了态度?
府里能让王氏改变态度的只有两个人,就是谢玦和安宁公主,哪怕是二老爷谢博都不行。
谢玉娇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了姜瑟瑟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却也没说什么,又低下头继续挑她的东西。
姜瑟瑟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微微福了福身:“多谢二夫人。”
王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姜瑟瑟:“一家人,客气什么。”
要是姜瑟瑟真的给谢玦做妾,也不知,家法谢玦要不要受呢?
谢家不许纳妾,谢玦若想纳妾,便要先受家法。
谢家家法可不是闹着玩的。
凭心而论,王氏不想看着大房倒霉。大房和二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谢玦若是出了什么事,整个谢家都要跟着受牵连,他们二房也支棱不起来。
可她又忍不住去想——
若是谢玦真的纳了姜瑟瑟,受了家法,大房那个公主娘娘会是什么反应?
安宁公主那样的人物,平日里高高在上,也不管俗务,对自己这个儿子,又是骄傲又是畏惧。若是知道儿子为了一个商贾孤女坏了家规……
王氏嘴角弯了弯。
那场面,想必很精彩。
姜瑟瑟走到箱笼前,低头看了看那些琳琅满目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