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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二编,修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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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

    裴君淮合上书卷,寻个借口:“今日气象不错。”

    宫人接话:“是不错。”

    “孤出去散散心。”裴君淮起身。

    “殿下是要去看望温仪公主罢。”宫人悄悄探头。

    “……”

    裴君淮沉默好一会儿,冷声道:“油嘴滑舌。”

    ——————

    裴嫣住处位于营地边缘,靠近山林,十分偏僻。

    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是被太子“不经意间”寻到了。

    帐前侍立的老嬷嬷看清来者,慌忙行礼:“老奴参见太子殿下。”

    “嬷嬷不必多礼。”裴君淮问候,“皇妹可在?孤来看望皇妹。

    老嬷嬷头垂得更低,不敢看他:“回殿下,公主……公主她身子仍有些不适,前夜回来染了风寒,此刻已歇下了,怕是……怕是不便见客。”

    不便见客。

    裴君淮心下了然。

    他听得懂这是在婉拒。

    裴嫣醒着,只是不想见他。

    秋风吹起衣袂,裴君淮站在帐外,不知所措。

    太子殿下放下身段,仍然吃了个闭门羹。

    他生平第一回道歉与挽回,皇妹甚至不肯给他一个当面开口的机会。

    裴君淮知晓裴嫣性子怯弱柔软,从不拒绝他人,如今却独独将他拒之门外。

    这种全然被排斥在她世界之外的感觉,让裴君淮心烦意乱。

    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与刺痛愈发鲜明,几欲破开他这副温润克制的表象。

    他能如何,

    他又能如何?

    “既然如此,让公主好生休息。”裴君淮冷声道,“若是还不见好,务必传太医来看……”

    话语倏地停住。

    就在不远处的林场,那个称病拒不见他,连他送去的礼物都一概退回的皇妹,好端端站在那里。

    不会有错,那就是裴嫣。

    少女眼眸清亮,笑靥如花,全无半分病态。

    裴君准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不是一个人。

    郑家二郎郑瑛就站在她面前。

    年轻公子身着骑服,身姿板正,愈显气宇轩昂。

    毫无疑问,这是京城贵女心中的佳婿人选。

    裴君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冷注视着这对少年男女。

    他看见郑瑛手中捧着一束新摘的野花递给裴嫣,那束花五彩斑斓,秋日里难得的鲜艳。

    落在裴君淮眼中却十分刺眼。

    而他的皇妹,那个屡次拒绝他的皇妹,笑着坦然接过了花束。

    裴嫣竟然没有拒绝。

    她甚至还低头轻嗅了一下,面颊泛起羞涩的绯红。

    她对着郑瑛笑的时候,脸上没有半分怯弱和疏离。

    裴君淮面色冷得可怕。

    他送去的奇珍异宝、古籍孤本都被皇妹原封退回,而郑瑛一束野花,她却欣然接受。

    裴嫣仰着头专注地听郑瑛讲述,年轻公子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她频频掩口轻笑。

    少女眼中光彩是裴君淮这几日都未见过的灵动。

    曾几何时,皇妹这般明媚的笑容独对他绽开。

    现在她却对着另一个男人笑,接受另一个男人赠送的野花。

    而他送去的珍礼,却被一次次拒之门外。

    裴君淮面上渐渐失了血色。

    随行内侍大气不敢出,恨不得自己能钻进地缝原地消失。

    众人皆知太子殿下心情极差。

    “郑瑛,户部尚书郑康年次子?”裴君淮忽然发问。

    “回、回殿下,正是郑尚书的二公子,听说尚未婚配……”内宦的声音越来越低,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郑瑛,

    又是这个郑瑛。

    “叫郑康年过来见孤,孤要问他话。”

    “是、是。”

    裴君淮冷静得可怕,似乎眼前年轻男女谈笑的一幕慕不曾在他心中激起一丝波澜。

    只有熟悉他的内宦清楚,太子不对劲。

    孰料裴嫣为旁人如此费心,笑语晏晏唤着旁人“皇兄”,与旁人亲近如斯……

    不,不可!

    裴君淮惊觉自己心境不稳。

    他何时变得如此浮躁,轻易便被一人言行牵动所有心绪。

    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皇妹……

    裴嫣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竟似木偶提线牢

    牢缚住他的心脏。

    裴君淮自诩能洞悉帝王深沉心术,看穿皇后表里不一的伪饰,乃至诸皇子暗藏之机锋,却唯独……

    唯独看不透、读不懂裴嫣心底在想什么。

    不。

    他为何非要汲汲于窥探皇妹的心思?

    裴君淮心头蓦地一沉。

    近来心神总会不由自主追随着裴嫣,挂念她的一举一动。

    不该如此。

    断然不该如此!

    身为储君,当以江山社稷为重。

    他不该心生妄念。

    本不该如此。

    裴君淮觉得自己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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