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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石胎》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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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照顾我,我选择相信。

    后来我主动向主教提出一同前往铁砧要塞参与洁净礼,我要让维本斯的人知道,瘟疫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死婴传说”。

    主教该隐第一次叫我进书房时,我就知道他已经看穿了我的身份。

    他的眼睛像蒙着雾的深海,平静之下是深不可测的漩涡。

    但主教什么都没有说,默允了我的行动,在洁净礼的前一晚,我由于紧张和激动,跑到了河畔边散步,恰巧遇到了他。

    我没想到他会同我说话,他问:“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有没有想过谁会继承你的位置?”

    我当时不懂。

    我以为他在问我圣女的职责该由谁接替。

    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在问,如果我死了,谁来让战争停息,谁来成为那个命定的救世主。

    我没能回答他。

    因为我满脑子都是明天的仪式,都是怀里那封用父亲印章盖了印、却永远无法以塔伦领主之女身份公开呈递的休战协议。

    我想象着它在议会桌上展开的样子,想象着那些傲慢的贵族脸上可能出现的、哪怕一丝的动摇。

    但我终究没能走到那一步。

    巨石落下的那一刻,我想到了那位修女同我说的话。

    “您怕不怕,您会成为下一个亡魂。”

    我本以为我会害怕,可没有,只有一种深切的遗憾,像潮水般漫过胸膛。

    遗憾协议还没送出,遗憾没能亲眼看看磨坊渡的薰衣草田在和平年代会开成什么模样。

    遗憾再也不能回到那个被我背叛、却又深爱着的故乡。

    后来发生的事,是死去的我游荡在模糊的天际看见的。

    那个胆大的修女伊芙宁,突然找到了我在教堂的暗室,发现了我的身份。

    在看到那幅我曾经随便请人画的写实油画时,她好像懂了,我也懂了。

    原来巨石落下不是神的惩罚,而是父亲的命令。

    他让那两位佣人在矿洞里做了手脚,导致原本平整的岩石成为了死婴的雏形,导致巨石在号角吹响的不久后掉落。

    塞拉还用人皮面具扮成我的样子,为了让塔伦的人民认为我真的只是远渡求学。

    真可笑。

    这场血腥的棋局,出自我父亲之手。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叫伊芙宁的修女,又或者是恶魔,真的在一步步逼近真相。

    她联合希尔公爵揭开了圣水的秘密,将死婴传说的造谣打破。

    她骑着传闻中的不死马冲向战场,将那份浸透了我绝望与希望的羊皮卷,射向了本该是杀戮中心的舰船。

    谁来继承我的位置?

    我现在终于能回答了。

    无数人。

    每一个人。

    每一个渴望和平的人。

    瘟疫没有国籍,痛苦也不分阵营。

    我们都困在同一种恐惧里。

    对彼此、对未知、对失去所爱之物的恐惧。

    而恐惧催生的仇恨,正在杀死我们所有人。

    我的故事结束了,但真相终于开始了它的跋涉。

    就像铁砧要塞矿洞里的那些投影,光从未消失,它只是需要找到正确的角度,照进该去的地方。

    我叫塞西莉。

    我曾说谎,也曾寻求真相。

    我死于一块坠落的岩石。

    我活在所有拒绝让仇恨碾过生命的人之中。

    ——塞西莉·冯·塔伦,于意识消散前的最后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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