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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长老密谈询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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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厄的源头。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凌云子没有追问。

    他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问你这个。”

    “那是……”

    凌云子看着他。

    “你的金丹。”

    楚夜身体一僵。

    凌云子继续说:“白天在大殿上,我没有仔细感知。但刚才你一进祖师堂,我就感觉到了。”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你的金丹碎片,在动。”

    楚夜下意识将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七片碎裂的金丹残壳漂浮在虚空中,像七片凋零的花瓣,边缘锋利,死气沉沉。

    但当他凝神细看时——

    其中一片最小的碎片边缘,那缕本该彻底熄灭的丹火,竟在微微跳动。

    很微弱,像将熄的烛火最后一次挣扎。

    但确实在动。

    楚夜睁开眼,与凌云子对视。

    “什么时候开始的?”凌云子问。

    楚夜想了想:“昨天夜里。”

    “什么感觉?”

    “不疼。”楚夜斟酌着措辞,“就是……痒。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长出来。”

    凌云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楚夜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八百年了。”凌云子忽然说,“荒域飞升者,少说也有几百人。我见过金丹碎裂的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顿了顿。

    “没有一个,像你这样。”

    楚夜没有说话。

    凌云子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楚夜摇头。

    “我也不知道。”凌云子说,“但我知道,灵溪宗这座小庙,容不下你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矮几上。

    是一枚泛黄的玉简,边缘有些残破。

    “这是祖师留下的。说是有朝一日,若有人能让问心石亮起,就把这个交给他。”

    楚夜接过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意识探入的瞬间,一幅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

    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海。

    雾海深处,一扇巨大的、通体漆黑的石门半开。

    门缝里,有混沌流转。

    画面戛然而止。

    楚夜猛地睁开眼,额头冷汗涔涔。

    “看到了?”凌云子问。

    楚夜点头,又摇头。

    “太模糊。”

    凌云子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众生殿。”

    他没有回头。

    “祖师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只有这三个字。”

    “现在,它是你的了。”

    楚夜握着玉简,跪在蒲团上,久久没有起身。

    凌云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木屋里只剩下风穿过枯桃林的呜咽声。

    良久,楚夜站起来。

    他把玉简贴身收好,又掏出那枚飞升令,放在供桌上那块残破石片旁边。

    一黑一灰。

    一门一石。

    他低头,看着它们。

    “众生殿。”他轻声说,“我会去的。”

    他转身,走出祖师堂。

    枯桃林的落叶更深了。

    月光下,那些扭曲的枝丫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楚夜走得很慢。

    他在想刚才那片灰海,那扇半开的门,那道模糊的混沌气流。

    也在想丹田里那七片碎裂的金丹残壳,和那片边缘微弱的、不肯熄灭的丹火。

    金丹碎裂之后还能重生——这世上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凌云子从头到尾,没有问他一句。

    “你会用那枚飞升令吗?”

    “你要去众生殿做什么?”

    “你身上的混沌道骨,到底是什么?”

    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告诉他八百年前的预言,给了他祖师的玉简,然后让他自己选。

    楚夜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

    祖师堂的木屋已经隐没在夜色中,只有那两盏纸灯笼还在风里摇曳。

    昏黄的灯火,像两朵不肯熄灭的萤火。

    他收回目光。

    走下山。

    ——

    回到核心峰洞府时,月婵还在等。

    她坐在灵泉边,月光照在她侧脸上,清冷如霜。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

    楚夜在她身边坐下。

    “宗主找你说了什么?”月婵轻声问。

    楚夜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我的金丹在动。”

    月婵没有惊讶。

    “我知道。”她说,“昨夜你睡着的时候,你的丹田亮了三次。很淡,像萤火虫。”

    楚夜看着她。

    月婵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良久,楚夜开口。

    “月婵。”

    “嗯。”

    “我是不是……很奇怪?”

    月婵想了想。

    “是。”她说。

    楚夜一愣。

    月婵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但你一直这么奇怪。”

    “十六岁跪问心石阶,跪到昏迷也不肯走。金丹初期就敢追着天字卫砍。金丹碎了还要拖着残刀追荆无命。”

    “从边陲小城的废体,到今天的凶刀楚夜。”

    她顿了顿。

    “如果这不叫奇怪,那什么叫奇怪?”

    楚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灵泉。

    月光在泉水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我不在乎你奇怪不奇怪。”她轻声说,“我只在乎你还能不能站起来,还能不能握刀。”

    “还能不能……陪我去众生殿。”

    楚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月婵的手。

    很凉。

    像月光。

    他没有松开。

    月婵也没有抽回。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看着灵泉里的碎月,听着风穿过洞府外的竹林。

    这一夜,楚夜没有修炼。

    他只是靠着石壁,闭上眼睛。

    丹田里,那七片金丹残壳悬浮在黑暗中。

    最小的那片边缘,那朵细小的丹火,不知什么时候亮了一点。

    不是挣扎,不是苟延残喘。

    是新生。

    (第一百七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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