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不安达到了顶峰。
他不知道河野太郎已被孔武敲碎天灵盖,不知道藤场宗治正带一千多号人翻山往棋盘沟急行军且后面跟着四百多条影子,他只知道没人回电报,井上爬过来嘴唇发紫。
“大队长阁下……电池快没电……”
宫崎正三彻底闭上了眼。
峰顶晨风裹着八月末闷热扑在他脸上带来明显潮湿感,五百多个缴械日军士兵瘫在碎石上陆续开始拉稀,李听风这小子从来不是善茬。
山脚下松林边缘,四只木桶还摆在原地,桶里水快见底了,李听风坐在青石上把灭虏一号冲锋枪横放膝盖,单手翻着小皮包捏出几根头发对晨光看了看,又面无表情地塞了回去。
不够。离一斤还差得远。
他抬头望向雕窝峰,峰顶人影模糊不清,
“司令说要拿你们当诱饵,你们就给小爷好好当诱饵……等你们彻底失去价值了,你们的头发,就都是我的了。”
李听风嘴角咧开一个病态弧度。
.......
同一时间棋盘沟东北口。
“呼……呼……”
粗重喘息声在晨雾中连成一片,藤场宗治拄着指挥刀,军靴上沾满泥浆和露水,他身后一千多名日军士兵拖着沉重步伐来到了沟口外围。
为了避开磨盘岭那雷区,他们强行翻越了两道陡峭山梁,没有路全靠工兵拿柴刀劈砍荆棘,所有人体力都已逼近极限。
尖兵连滚带爬跑回来,指着前方弥漫着血色晨雾峡谷。
“大队长阁下,前面就是棋盘沟了!”
藤场宗治眉头一蹙,一把推开尖兵举起望远镜朝沟底看去。
视线穿透稀薄雾气,眼前景象让他瞳孔猛收缩。
尸体,满地尸体。
穿着土黄色军装日军士兵横七竖八铺满整个沟底,而在那片尸体后方,碎石堆成防波堤后与弹坑里甚至崖壁边缘,影影绰绰蹲伏着上百个端着步枪中国守军。
他们保持着僵硬战术动作,枪口死死指着东北口方向,严阵以待。
藤场宗治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冷笑。
“八嘎……河野太郎这个蠢猪!竟然带着部队直接冲进了支那人伏击圈,活该他全军覆没!”
副官喘着粗气上前。
“大队长,支那人还在沟底布防,我们是不是先派尖兵……”
藤场宗治猛转头,眼神阴鸷。
“派尖兵去送死吗?!支那人以为我会像河野那个蠢货一样用帝国士兵血肉去填他们机枪阵地?简直愚不可及!”
他猛拔出指挥刀,指向沟底那些僵硬守军厉声嘶吼。
“传我命令!步兵就地隐蔽!山炮小队立刻构筑阵地!”
“既然支那人喜欢躲在沟底石头后面,那我就成全他们!给我瞄准沟底支那阵地,三发急速射把他们连同石头一起炸成粉末!”
“哈依!”
疲惫不堪日军炮兵们迅速拆解骡马上的九四式山炮,短短三分钟,四门山炮在沟口外一字排开,黑洞洞炮口直接对准了沟底陈锋精心摆放的尸体木偶阵。
“放!”
藤场宗治指挥刀狠狠劈下。
“嗵!嗵!嗵!嗵!”
四发高爆弹带着呼啸声撕裂晨雾,精准砸进棋盘沟底,火光冲天而起,泥土和残肢被掀上半空。
藤场宗治并不知道他这雷霆一击根本没有炸死半个活人,他更不知道就在他炮声响起同一秒,西侧山脊制高点上唐韶华已经冷笑着指挥炮兵拉动了九二式步兵炮击发绳。
丧钟是藤场自己敲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