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安之!”
竖劈,第二个鬼子的肩胛骨从中间裂开,刺刀脱手飞出去。
第三个鬼子退了半步。
孔武没给他退的机会。戒尺从下往上挑,兜住鬼子的下巴,整个人被挑得仰面朝天飞了起来,后脑勺砸在碎石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安——息!”
但鬼子太多了。
孔武带来一百二十人,加上牛大壮剩下的三十来号人,拢共不到一百六。对面的鬼子就算被杀了一百多,还有将近八百个活人挤在棋盘沟里,随时可能冲上来。
河野太郎缩在沟中段一块大石后面,被孔武这波突袭打懵了三十秒。
他扫了一眼涌入的敌军数量。一百多。
那个拿铁棍子的巨汉确实骇人,但也只有一个。可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竟然被这这么点人拦住了?竟然还有人在退缩!
士兵们的眼中已经出现了对那个青衫巨汉的恐惧。
河野太郎攥紧指挥刀的手在抖,他猛地咬牙,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全员!吞服猫目锭!”
传令兵眼角狂跳,猫目锭是军部配发的高强度兴奋剂,不到玉碎冲锋绝不允许动用。
“哈依!”
哨音在碎石沟底响起,退到中后段的两百多名日军士兵从胸前口袋抠出白色药片,就着嘴里的血沫生硬咽下。
棋盘沟南口的战斗极其惨烈,牛大壮手里的开山刀砍在一个日军士兵颈椎骨上,刀刃彻底卷曲拔不出来,他干脆夺过一把三八大盖当烧火棍抡,山地营六十号汉子此刻还能站着的不到一半,每个人的破草鞋踩在碎石上都能挤出黏稠血浆,发出吧唧的声响。
孔武那件标志性的青布长衫早就成了暗红色布条,他左小臂被刺刀挑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那把三十斤重的精钢戒尺此刻显得极为沉重。
“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
孔武双臂肌肉绷紧,将戒尺抡出半圆,狠狠砸在一个日军军曹的肩膀上。
骨裂声响起,军曹的左侧锁骨连同肩胛骨被砸碎,整条左臂软塌塌垂在半空。
这种粉碎性的剧痛足以让人瞬间休克,但孔武的瞳孔却猛的收缩。
那个半边膀子碎裂的军曹竟然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身体只是顺着力道歪倒,随后缓缓抬起头,月光下那军曹的眼白糊满猩红鲜血,嘴角溢出咀嚼猫目锭留下的白沫,他咧开嘴笑了起来,仅存的右手死死抓住戒尺的精钢杆身。
周围的气氛发生变化,沟底原本的惨叫和哀嚎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百人粗重黏稠的喘息声,药效发作屏蔽了痛觉,这群日军士兵丧失了理智,只剩杀戮本能。
“杀给给~!”
日军没有任何战术规避,一个被子弹打穿侧腹的士兵肠子流出体外,他毫无知觉抓起脏器塞回腰带,端着刺刀继续狂奔,另一个士兵大腿中弹露出白色胫骨,他无视断腿,双手十指死死抠进血泥里,拖着断腿在碎石滩上爬行,在身后留下一条血痕。
“他娘的!这帮畜生不对劲!不知道疼!”
牛大壮一枪托砸翻一个日军士兵,脚下爬过来的断腿士兵张开嘴咬穿了牛大壮的草鞋,撕下他脚背上的一块血肉,砸翻一个又扑上来三个,这群服药的士兵凭借数量和疯狂状态压垮了山地营的防线。
孔武退了半步,宽厚的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岩壁,退无可退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管子里像吞了把碎玻璃。低头,将那碎成布条的青衫下摆死死掖进腰带。随后,他单手拎起那把浸透了肉泥的三十斤精钢戒尺,
看着眼前那群因为吞了“猫目锭”而眼球充血、像疯狗一样踩着同伴尸体扑上来的鬼子,孔武眼底原本的儒雅被极致的暴戾彻底撕碎。
“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孔武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脖颈青筋暴起,纯正的山东土话混合着狂狮般的怒吼,在血肉漏斗里炸开:
“娘了个脚的!一群连人都不算的鳖羔子,也配在俺跟前充大辈儿?!老夫今儿个就算把命撂这儿,也得把你们这帮畜生的天灵盖挨个掀了!杀——!”
就在孔武抡起戒尺,准备迎着十几把刺刀撞上去的瞬间——
“嗖!嗖!嗖!”
头顶的黑暗中,突然砸下十几颗冒着白烟的黑疙瘩。精准地越过山地营的头顶,落进日军最密集的后排。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瞬间将鬼子癫狂的冲锋阵型撕开一个巨大的血口子。残肢断臂伴随着碎石冲天而起。
还没等鬼子从气浪中反应过来,棋盘沟北侧的黑暗中,陡然亮起十几道刺眼的枪口焰。
“哒哒哒哒——!”
交叉火力!密集的毛瑟弹幕像一把无形的镰刀,从日军背后狠狠切入,瞬间将最外围的鬼子像割麦子一样成排扫倒。
硝烟弥漫中,陈锋踩着满地黏稠的血肉走了出来。
他那张白净如书生的脸上,此刻溅着几滴温热的敌血,眉宇间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极重戾气。嘴里叼着半截被硝烟熏黑的狗尾巴草,手里端着一把发烫的“灭虏一号”冲锋枪。
“咔哒。”
陈锋大拇指一拨,滚烫的空弹匣砸在碎石上。他单手行云流水地拍入新弹匣,枪口一抬,瞄准了残存的日军,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嬲你妈妈别!孔政委,老子紧赶慢赶,还是让你受累了。”
陈锋猛地拉动枪栓,金属碰撞的脆响在谷底回荡,他那带着浓重湘音的暴喝声彻底盖过了日军的哀嚎。
“都给老子听好咯!没老子点头,阎王爷的生死簿也得给老子撕了!山地营,战术穿插,把这群疯狗全给老子突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