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袅袅。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听着苏秀远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原来,苏家世代都是苏绣名家,祖上曾是宫里的绣娘。到了苏秀远这一代,只有兄妹二人。妹妹苏云,也就是苏婉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从小天赋异禀,被誉为苏绣百年来最有灵气的天才。
但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苏家遭了难。苏云在逃难途中与家人走散,流落到了北方农村,被一家好心的农户收养(也就是后来苏婉名义上的那个极品娘家,但其实那是养父母,而且对她并不好)。
“那时候太乱了,我找了她整整四十年啊!”苏秀远擦着眼泪,看着苏婉,“孩子,你长得跟你娘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尤其是这双眼睛,透着股灵气。”
雷得水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插嘴:“老爷子,那……那我妈呢?我是说,叶家那个妈。我媳妇说,这绣谱跟我妈也有关系?”
苏秀远看了雷得水一眼,叹了口气。
“那是另一段缘分了。”
“当年,叶家大少奶奶,也就是你母亲,是个极其喜欢苏绣的雅人。她偶然得到了这本绣谱,爱不释手,曾多次派人来江南寻找作者。后来虽然没找到苏云,但她一直把这本绣谱带在身边,视若珍宝。”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苏秀远看着雷得水和苏婉,“你母亲保护了这本绣谱,而这本绣谱,又指引着苏婉找到了根。你们两个孩子的结合,是两代人的缘分啊。”
真相大白。
苏婉不仅是穿越者,她的这具身体,更是流淌着苏绣世家的高贵血脉。她不是什么没人要的野丫头,她是苏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舅舅。”苏婉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苏秀远磕了个头。
这一声“舅舅”,喊得苏秀远老泪纵横。
“哎!哎!好孩子!快起来!”苏秀远拉起苏婉,又看了看旁边那一排三个大小伙子,乐得合不拢嘴,“好啊,苏家有后了,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壮丁!”
晚饭是在苏园吃的。
虽然没有京城国宴那么奢华,但每一道菜都透着江南的精致。
松鼠桂鱼、响油鳝糊、碧螺虾仁……雷鸣吃得两眼放光,拉着苏家的厨娘问东问西,恨不得当场拜师学艺。
饭后,苏婉跟着苏秀远进了绣房。
一进屋,苏婉就被震撼了。
屋子里摆满了各种绣架,墙上挂着的一幅幅绣品,精美绝伦。花鸟鱼虫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布上飞出来。
尤其是正中间那幅《百鸟朝凤》,那凤凰的羽毛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仿佛有生命一般。
“孩子,你会绣吗?”苏秀远问道。
苏婉点了点头,走到一个绣架前。她拿起针线,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回忆。
她的手腕轻转,银针在丝绸上穿梭,如同游龙戏水。
平针、乱针、双面绣……
前世的记忆与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完美融合。
十分钟后,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跃然布上。
苏秀远看呆了。
他颤抖着抚摸着那只蝴蝶,喃喃自语:“这是……这是失传的‘天衣针法’?连我都只会皮毛,你……你怎么会?”
苏婉放下针线,眼神坚定而明亮。
“舅舅,这是娘留给我的记忆。”(其实是前世带来的,但只能这么解释)
“舅舅,我想把苏绣带出去。”苏婉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瑰宝,“现在外面的人,只知道洋人的奢侈品,却不知道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有多美。我想创立一个品牌,把苏绣和现代时尚结合起来,让全世界都看到咱们的东方美。”
苏秀远看着外甥女那意气风发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妹妹。
“好!”老爷子一拍桌子,“舅舅老了,干不动了。这苏园,还有苏家几百年的传承,以后就交给你了!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舅舅给你兜底!”
雷得水站在门口,看着媳妇那闪闪发光的样子,咧嘴傻笑。
他不懂什么刺绣,但他知道,媳妇又要干大事了。
“媳妇,尽管干!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谁敢说咱们的东西不好,老子用钱砸死他!”
苏婉回过头,看着这个永远无条件支持自己的糙汉子,心里暖得像被春水泡过。
“雷大哥,这次不用砸钱。”苏婉自信一笑,“我们要用美,去征服世界。”
当晚,苏婉就在苏园的阁楼里,画出了“婉韵”品牌的第一批设计草图。
窗外,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照亮了这座百年的老宅,也照亮了苏婉通往世界顶级时尚圈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