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沈轻烟轻轻说:“客房准备好了。明天有人要见你。”
森智被带到一间朝南的小房间,冰川断崖上唯一一间能看到极光的客房。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木桌、一盏灵石灯。床上的被褥是手纺的粗棉布,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放着一小枝干花——冰原上采的,已经风干了,但还保留着极淡的清香。他站在床边很久,久到窗外的极光从绿色变成紫色又变成淡蓝。然后他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干花的香气极淡,但那是真的,真的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在他来之前摘了一枝花放在他枕头上。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胃里翻江倒海。
他吐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杂醇太多。韩昌带来的酒是五十六度的烈酒,郑明俊的地瓜酒度数不高但后劲极长,两种酒在他体内混合,被残余的吞噬本能自动识别为“可代谢物质”,但代谢过程产生了大量杂醇。他趴在床边干呕,把今晚喝的所有酒连同胃里本就不多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吐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吐得人形躯体的所有优雅全部丢光,吐得他趴在那里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递过一杯水。
“漱漱口。”
森智猛地抬头。韩昌站在床边,头发还有点乱,外套披在肩上,但眼神清明得像根本没喝过酒。他把水杯往森智手里一塞,在床边坐下来,拧开自己随身带的酒壶灌了一口——不是继续喝,是醒酒。三百年卧底,醒酒是基本功。韩昌拧上酒壶盖子,看着床边装满污秽的垃圾桶,嘴角那个习惯性的笑容终于出来了——不是讥讽,不是得意,是那种过来人看新手第一次喝醉时的、带着点宽容又带着点坏的笑。
“我还以为我赢了你。”森智漱完口,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韩昌淡淡道:“你赢了。你比我晚醉。吐完就清醒了,新陈代谢不错。”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皱,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森智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当年我杀了许多人,每杀一个人我都会蹲在墙根下吐的。杀人的时候不能吐,杀完了,吐得比你还难看。好好休息,明天来的人,比我难应付。”
第二天一早,森智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冰川断崖上居然有鸟,是一种体型极小、羽毛雪白的岩燕,在冰层缝隙里筑巢,叫声清脆如碎冰碰撞。他坐起来,发现昨夜的狼籍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头柜上多了一杯热好的星草茶,茶杯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是极工整的小楷:“吐完喝这个,养胃。沈。”他把星草茶一饮而尽,推开房门。
杨思纯坐在冰川断崖的会客室里,面前摊着一份《联邦星域边缘未标注行星通览》,正翻到卡蓝星那一页。他今天没穿议长的正式礼服,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便装外套,袖口磨得微微发白,看起来不像星域最有权势的政治家,倒像一个趁休假来冰川钓鱼的中年大叔。杨思纯抬头看了森智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江流云在路上,他让我先跟你聊。”
森智坐下来。他知道杨思纯,在渊尘星收集的情报里,紫月联邦议长,水灵体,长津湖重生,联合政府的缔造者,在归尘网事件中与混沌老祖正面对话并推动三方托管协议的人。情报归情报,真人坐在对面时气场完全不一样——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极其沉稳的平静,像一面从不泛起多余涟漪的湖。杨思纯没有寒暄,他只是从随身的旧公文包里拿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一盒掺了灵石粉末的美颜膏,一大瓶综合营养素。包装朴素到近乎简陋,但森智一眼就看出美颜膏的配方经过极其精细的灵力配比,营养素瓶底的沉淀物是星域最新的离子级营养颗粒。
杨思纯指着美颜膏:“膏给你。”又指着营养素,“素给莲卡。”
森智的目光在两样东西之间来回移动,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