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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同燃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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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桥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冰蓝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有桥身中央,那一点由寒渊剑燃尽冰魄龙魂本源所化的核心光点,还在微弱地搏动,如同风中残烛。

    邱冰冰的神魂,已感觉不到痛,只有一片冰冷的、不断下坠的虚无。她能“看”到光桥将断,能“看”到那些被光桥接引回来的、属于尚仁的暗金源力与战魂烙印,在桥中断裂的危机下,再次开始飘散。

    “不……”

    她想握紧剑,可手指已没了知觉。

    她想再燃魂,可神魂已燃无可燃。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

    “嗡……”

    那截蚀魂左使的脊椎骨,再次震动。

    这一次,震动的不再是骨身,而是骨身内部,那丝被同归桥、被崩解战体源力、被源核地濒死脉动、被祖骸殿“全眼”隐现所“惊醒”的破碎灵智。

    那灵智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落在了邱冰冰身上。

    落在了她手中那柄寒渊剑上。

    落在了她身后骨台深处,那微弱搏动的暗金龙主元婴本源上。

    落在了那座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强连接着两端的冰蓝同归桥上。

    “冰魄……龙女……的后人……”

    “龙主……战体……的道侣……”

    “同归……桥……的执剑者……”

    那声音,不再含混,不再断续,而是带着一种古老、沧桑、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的桥,要断了。”

    “你的魂,要散了。”

    “你的道侣,要寂了。”

    “你的龙冢,要亡了。”

    “可你,还在‘同归’。”

    “为什么?”

    邱冰冰涣散的意识,因这直击灵魂的诘问,猛地一凝。

    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是死,还要燃魂?

    为什么明知桥断,还要执剑?

    为什么明知同归可能是一场空,还要拼尽所有,去接引那些散落的源力与战魂?

    答案,其实很简单。

    “因为……他。”

    她抬起模糊的视线,望向光桥另一端,望向骨台深处那点微弱的暗金搏动,冰蓝的眸子里,倒映着最后的光。

    “他在,桥在。”

    “他归,我归。”

    “他寂……我同寂。”

    “此身,此魂,此剑,此桥——”

    “只为同归。”

    话音落,她残存的神魂,化作最后一点冰蓝的星火,融入寒渊剑,融入同归桥,融入那接引而回的、属于龙主的每一缕暗金源力与战魂烙印。

    桥,将断未断。

    魂,将散未散。

    归路,将绝未绝。

    可那蚀魂左使脊椎骨中的破碎灵智,却沉默了。

    良久,那古老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叹息。

    “同归……”

    “万古之前,本座与初代龙祖,何尝不想‘同归’?”

    “可归路已断,归途已绝,归心……已死。”

    “你的桥,让本座,看到了……一丝‘归’的可能。”

    “虽然,这‘归’,对本座而言,可能是彻底的‘寂’。”

    “但……”

    脊椎骨,缓缓地,缓缓地,转向了骨口的方向,转向了那疯狂喷涌污黑蚀魂之息的源头。

    “本座这缕残灵,被镇万古,早已是该‘寂’之物。”

    “今日,便借你这‘同归桥’,行最后一事——”

    “蚀魂左使·残灵归位!”

    “轰——!”

    那截灰败的脊椎骨,猛地炸开!

    不是污黑,不是蚀魂,而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暗金与灰白交织的“灵光”!灵光之中,蕴含着蚀魂左使被初代龙祖斩杀、封印前,最后一丝未散的、属于“域外天魔左使”的位格与本源!

    这灵光,没有攻向冰蓝光桥,没有攻向源核地,也没有攻向真眼。

    而是——

    直射入骨口之内,与那疯狂喷涌的污黑蚀魂之息,悍然相撞!

    “左使大人!您做什么?!”骨口内的蚀魂之息发出惊恐的嘶鸣。

    “闭嘴!”灵光中,蚀魂左使残存的灵智,发出最后一声威严的厉喝,“本座残灵,镇守此骨万古,今日,便以这残灵归位,镇你这‘蚀魂之根’,断你这‘污灭之源’!”

    “以此残灵,偿当年斩龙之孽!”

    “以此归位,换此桥……同归一线!”

    “轰隆隆——!!!”

    灵光与蚀魂之根对撞,骨口之内,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爆炸!污黑蚀魂之息被灵光强行镇压、倒灌,骨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弥合!

    那疯狂冲击冰蓝光桥的污黑之息,瞬间减弱了七成!

    光桥压力大减,表面裂痕的蔓延速度骤然放缓,中央那点冰蓝核心光点,甚至微微亮起了一丝。

    “什么?!”天演子、黑水老魔残魂、白虹真人,同时震惊。

    蚀魂左使的残存灵智,竟在最后关头,反水镇压了自身的“蚀魂之根”,为同归桥争取了一线生机?!

    为什么?!

    难道,就为了那“同归”二字?就为了那冰蓝身影一句“只为同归”?

    没人能懂。

    可现实是,骨口将合,蚀魂之根被镇压,冰蓝同归桥,稳住了!

    那些被光桥接引的、属于龙主的暗金源力与战魂烙印,顺着稳固的桥身,开始加速涌向骨台深处,涌向那点微弱的暗金龙主元婴本源!

    “不好!”天演子脸色剧变,“同归桥要成!龙主可能要重聚!不能让他归位!”

    他再顾不得许多,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天演星盘上。

    “天演星盘·禁断万法·锁!”

    星盘青光暴涨,化作无数道青色锁链,不再锁定光桥,而是直扑骨台深处,要锁死龙主元婴本源,阻止其重聚归位!

    “幽冥海所属!随本老祖,融骨夺桥!”黑水老魔的残魂也疯狂了,血雾魔种不再射向脊椎骨,而是转向冰蓝光桥,要强行污染、夺取桥身控制权!

    “此桥,不可断,不可污。”

    白虹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长剑再出三寸。

    “裂天剑域·万剑归宗·护桥!”

    银色剑域化作无数道凝练的剑光,分射天演星盘的青色锁链与幽冥海的血雾魔种,要以一己之力,为同归桥,再挡一波!

    三方,因同归桥的稳固与龙主可能的归位,再次爆发激烈冲突!

    而源核地中央,冰蓝同归桥上,那些暗金源力与战魂烙印,已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涌入骨台深处。

    骨台之下,那点微弱的暗金龙主元婴本源,在得到这些同源之力的灌注后,搏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亮,一股新生的、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威严的龙主气息,正在缓缓苏醒、凝聚!

    “夫君……”

    邱冰冰残存在寒渊剑与同归桥中的最后一点意识,感应到那熟悉的、温暖而浩瀚的气息正在归来,冰蓝的眸子里,倒映出最后的、释然的笑意。

    桥,成了。

    归,近了。

    可她也知道,自己的神魂,已燃到尽头,这最后一点意识,也即将随着同归桥使命的完成,彻底消散。

    “能与你……同归……”

    “此生……无憾……”

    意识,如风中残烛,缓缓熄灭。

    可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

    骨台深处,那已凝聚成形、即将彻底苏醒归位的暗金龙主元婴,猛地一震!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龙主意志,顺着同归桥,逆流而上,精准地找到了她那缕即将消散的意识,将其温柔而坚定地……包裹,拉回。

    “冰冰。”

    熟悉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带着新生的威严,与无尽的疼惜。

    “桥已成,归路近。”

    “可这归路,若无你,于我何益?”

    “此身,此魂,此道,此归——”

    “你我,同归。”

    话音落,那暗金龙主意志,携带着新生的、浩瀚的源核本源之力,顺着同归桥,反向注入邱冰冰那缕即将消散的意识,注入寒渊剑,注入同归桥的每一寸冰蓝光芒!

    “龙主归位·源核重铸·同归不灭!”

    “轰——!!!”

    整座同归桥,在得到龙主意志与源核本源的灌注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冰蓝与暗金交织,龙吟与剑鸣和鸣,桥身不再虚幻,而是彻底凝实,化作一道横贯源核地、连接生与死、续接归途的——不灭之桥!

    桥成,龙主归位的气息,彻底爆发!

    一道暗金色的光柱,自骨台深处冲天而起,直贯祖骸殿穹顶,与那真眼,与那“全眼”隐现的背景,遥遥相对!

    “龙主……归位了。”天演子脸色惨白。

    “不——!!!”黑水老魔的残魂发出绝望的嘶吼。

    “同归不灭……此子,已成气候。”白虹真人收剑归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而祖骸殿深处,那片“无”的背景中,那只一直隐现的“全眼”,在龙主归位光柱冲天而起的刹那,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仿佛,就要睁开。

    (第四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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