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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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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十一。

    谢停云抱着小晚,站在窗前。

    窗外的晚雪,叶子更茂盛了。

    碧绿碧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曳。

    她看着那些叶子,忽然想起母亲。

    母亲说,她变成梅花,每年冬天开给女儿看。

    母亲做到了。

    每年冬天,那株梅树都会开花。

    满树都是。

    她轻轻笑了。

    “小晚,”她说,“冬天的时候,娘带你去看梅花。”

    “外婆种的梅花。”

    小晚眨眨眼。

    不知道听没听懂。

    但她笑了。

    谢停云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小脸。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砚走过来,站在她们身边。

    他看着窗外的晚雪,又看着她们娘俩。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揽住了谢停云的肩。

    谢停云靠在他怀里,抱着小晚。

    一家三口,站在窗前。

    望着那些碧绿的叶子。

    阳光很好。

    风很轻。

    小晚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闭上眼睛,睡着了。

    谢停云低下头,看着她的小脸。

    那张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她轻轻笑了。

    “沈砚。”她轻声说。

    “嗯?”

    “我们一家人。”

    沈砚点头。

    “嗯。”

    他看着她们娘俩,心里满满的。

    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忽然想,这辈子,值了。

    窗外,晚雪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曳。

    茂盛的。

    像他们的日子一样。

    一天比一天好。

    五月二十二。

    谢停云开始教小晚认第三个字。

    第一个是“晚”。

    第二个是“雪”。

    第三个是“梅”。

    她把一张大大的纸贴在墙上,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梅”字。

    她抱着小晚,站在那张纸前面。

    “小晚,这是梅。梅花的梅。”

    小晚看着那个字,眼睛睁得大大的。

    不知道看没看懂。

    但她看得很认真。

    谢停云又教了一遍。

    “梅。”

    小晚眨眨眼。

    谢停云再教一遍。

    “梅。”

    小晚忽然张开嘴。

    “啊——”

    谢停云笑了。

    “不是啊,是梅。”

    小晚眨眨眼。

    “啊——”

    谢停云笑得直不起腰。

    沈砚在旁边看着,也笑了。

    “她只会说啊。”

    谢停云点头。

    “嗯,只会说啊。”

    她低下头,亲了亲小晚的脸。

    “没关系,”她说,“慢慢学。”

    五月二十三。

    谢停云收到一份礼物。

    是碧珠送的。

    一双小小的虎头鞋。

    红红的,老虎眼睛瞪着,老虎胡子翘着。

    碧珠红着脸,把虎头鞋递给谢停云。

    “小姐,这是奴婢给小晚做的。”

    谢停云接过,看了看。

    针脚细细密密的,每一针都很用心。

    她抬起头,看着碧珠。

    “碧珠,谢谢你。”

    碧珠摇头。

    “小姐别这么说。奴婢从小跟着小姐,小姐对小晚好,奴婢就高兴。”

    谢停云看着她,眼眶一热。

    “碧珠,”她说,“你也该嫁人了。”

    碧珠的脸更红了。

    “小姐——”

    谢停云笑了。

    “有喜欢的人吗?”

    碧珠低下头。

    “有……有一个……”

    谢停云看着她。

    “谁?”

    碧珠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是……是沈府的护卫……叫阿福……”

    谢停云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阿福?”

    碧珠点头。

    “嗯……他……他对奴婢挺好的……”

    谢停云看着她。

    “什么时候的事?”

    碧珠的脸红得像个苹果。

    “就……就这两个月……”

    谢停云笑了。

    “好。”她说,“改天让他来,我看看。”

    碧珠点头。

    “谢谢小姐。”

    五月二十四。

    阿福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谢停云看着他。

    二十出头,浓眉大眼,看着挺老实的。

    她笑了。

    “你就是阿福?”

    阿福点头。

    “是……是的小姐。”

    谢停云看着他。

    “你对碧珠好?”

    阿福的脸红了。

    “好……好的。”

    谢停云笑了。

    “那就好。”

    她顿了顿。

    “好好待她。不然我不饶你。”

    阿福点头如捣蒜。

    “是!是!小人一定好好待她!”

    谢停云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了。

    “去吧。”

    阿福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谢停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笑了。

    碧珠在帘子后面,偷偷看着。

    谢停云把她拉出来。

    “满意了?”

    碧珠的脸红红的,点了点头。

    谢停云笑了。

    “好。”她说,“等小晚大一点,给你们办喜事。”

    碧珠愣住了。

    “小姐——”

    谢停云看着她。

    “你跟着我这么多年,”她说,“也该有个好归宿了。”

    碧珠的眼眶红了。

    “小姐……”

    谢停云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五月二十五。

    谢停云开始给碧珠准备嫁妆。

    她从箱子里翻出几匹好料子,又挑了几件首饰。

    沈砚在旁边看着。

    “这是做什么?”

    谢停云头也不抬。

    “给碧珠准备嫁妆。”

    沈砚愣了一下。

    “碧珠要嫁人了?”

    谢停云点头。

    “嗯。嫁给阿福。”

    沈砚想了想。

    “阿福?那个护卫?”

    谢停云看着他。

    “你认识?”

    沈砚点头。

    “认识。人不错。”

    谢停云笑了。

    “那就好。”

    她继续整理那些东西。

    沈砚在旁边看着,忽然问:

    “你怎么舍得?”

    谢停云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沈砚。

    “舍不得。”她说,“但也不能留她一辈子。”

    沈砚没有说话。

    谢停云继续说:

    “她跟着我这么多年,从谢府到沈府,从没离开过。”

    她顿了顿。

    “她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沈砚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舍不得,有祝福,有光。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谢停云。”他说。

    “嗯?”

    “你真好。”

    谢停云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才知道?”

    五月二十六。

    小晚第一次生病后第一次发高烧。

    那天晚上,她突然开始哭。

    哭得很厉害,怎么哄都哄不好。

    谢停云一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沈砚!”

    沈砚冲进来,看见小晚烧得通红的小脸,脸色也变了。

    “我去请大夫。”

    他披上衣裳就往外跑。

    谢停云抱着小晚,一遍一遍给她擦汗。

    小晚哭累了,睡着了。

    但她的眉头皱着,睡得不安稳。

    谢停云看着她,眼泪不停地掉。

    “小晚,”她轻声说,“娘在,娘在。”

    大夫来了。

    把了脉,开了药。

    “着凉了。”他说,“烧退了就好了。”

    谢停云松了口气。

    沈砚也松了口气。

    他们守了小晚一夜。

    她醒了就喂药,睡了就看着。

    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小晚退烧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谢停云,笑了。

    谢停云的眼泪刷地落了下来。

    “小晚,”她哽咽着说,“你吓死娘了。”

    小晚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只是继续笑。

    谢停云抱着她,又哭又笑。

    沈砚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

    他走过去,轻轻揽住她们娘俩。

    “没事了。”他说。

    谢停云点头。

    “嗯。”

    她靠在他肩上,抱着小晚。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很久很久。

    五月二十七。

    小晚病好了。

    她又开始笑了,开始玩了,开始吃手了。

    谢停云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

    “小晚,”她说,“你以后不许再生病了。”

    小晚眨眨眼。

    不知道听没听懂。

    但她笑了。

    谢停云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小脸。

    沈砚在旁边看着,也笑了。

    “她听懂了。”

    谢停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沈砚指着小晚。

    “她笑了。”

    谢停云想了想。

    “她笑不代表听懂。”

    沈砚看着她。

    “那代表什么?”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代表她高兴。”

    沈砚也笑了。

    “那就好。”

    五月二十八。

    谢停云开始给小晚写第八封信。

    “小晚:

    前几天你生病了。

    烧得很厉害,哭得很厉害。

    娘吓坏了。

    你爹也吓坏了。

    我们守了你一夜,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你退烧了。

    你睁开眼睛,看见娘,笑了。

    娘的眼泪刷地落了下来。

    小晚,你知道吗?

    那一刻娘想,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娘做什么都行。

    小晚,娘想告诉你一件事。

    这世上,最珍贵的,不是金银财宝,不是荣华富贵。

    是你。

    是你爹。

    是我们一家人。

    只要你们好好的,娘就什么都好。

    小晚,娘爱你。

    娘

    五月二十八”

    她写完,将信折好,放入匣中。

    匣子里,已经有很多封了。

    以后还会有更多。

    写到小晚长大。

    写到小晚出嫁。

    写到——

    她写不动的那天。

    五月二十九。

    谢停云抱着小晚,站在窗前。

    窗外的晚雪,叶子更茂盛了。

    碧绿碧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曳。

    她看着那些叶子,忽然想起母亲。

    母亲说,她变成梅花,每年冬天开给女儿看。

    母亲做到了。

    每年冬天,那株梅树都会开花。

    满树都是。

    她轻轻笑了。

    “小晚,”她说,“冬天的时候,娘带你去看梅花。”

    “外婆种的梅花。”

    小晚眨眨眼。

    不知道听没听懂。

    但她笑了。

    谢停云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小脸。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砚走过来,站在她们身边。

    他看着窗外的晚雪,又看着她们娘俩。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揽住了谢停云的肩。

    谢停云靠在他怀里,抱着小晚。

    一家三口,站在窗前。

    望着那些碧绿的叶子。

    阳光很好。

    风很轻。

    小晚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闭上眼睛,睡着了。

    谢停云低下头,看着她的小脸。

    那张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她轻轻笑了。

    “沈砚。”她轻声说。

    “嗯?”

    “你说,小晚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沈砚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好看。”

    谢停云笑了。

    “像你?”

    沈砚看着她。

    “像你。”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像我们俩。”

    沈砚点头。

    “嗯。”

    窗外,晚雪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曳。

    茂盛的。

    像他们的日子一样。

    一天比一天好。

    谢停云知道,暗处还有人。

    那些人,不会甘心。

    她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再出现。

    但她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会和沈砚一起面对。

    还有小晚。

    他们一家人。

    足够了。

    窗外,夕阳渐渐西沉。

    将整片天空染成暖暖的橘红色。

    晚雪的叶子上,挂满了金色的光。

    谢停云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云儿,你要像这梅花。风刀霜剑,都摧不折你的脊梁。”

    她轻轻笑了。

    母亲,您看。

    女儿做到了。

    而且,女儿还有了帮手。

    沈砚。

    小晚。

    他们一家人。

    一起面对风刀霜剑。

    一起看花开。

    一起等春天。

    窗外,晚雪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曳。

    像是在回应她。

    谢停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晚。

    小晚睡得正香。

    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下,像在梦里吃奶。

    她轻轻笑了。

    “小晚,”她轻声说,“好好睡。”

    “娘在。”

    “爹也在。”

    “我们都在。”

    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动那串纸鹤。

    九只素白的影子,在光影里轻轻旋转。

    叮叮当当。

    像在唱歌。

    谢停云听着那声音,心里软软的。

    她忽然想,这辈子,值了。

    有沈砚,有小晚,有那些爱她的人。

    有母亲的信,有父亲的梅树,有叔公的蔷薇。

    有碧珠,有谢允执,有赵无咎的信。

    有这一切。

    足够了。

    她轻轻笑了。

    沈砚在旁边看着她。

    看着她笑。

    他也笑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抱着孩子,一个揽着妻子的肩。

    站在窗前。

    望着夕阳。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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