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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暂歇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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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兵,今天,最晚明天,肯定能到密云扎下营盘。

    朝廷现在抓瞎,能用上的兵不多,我猜最迟明天,调令就得追着他屁股到,让他移驻蓟州。

    那边有袁崇焕的关宁军,两下里凑成个犄角的阵势,

    指望着能挡住黄台吉的主力,不让他那么痛快地扑到北京城下。”

    “黄台吉那老小子,”

    王炸哼了一声,“

    占了遵化,得了便宜,他不会急着走。

    他肯定会留在遵化附近,以逸待劳,就等着明军各路援兵心急火燎地赶过来,他好吃掉。

    照我看,这王八蛋至少得在遵化待到过年,正月十五往后,才有可能挪窝。

    这么算,咱们还有几个月工夫,能在他觉着一切安好的老巢边上,做点文章。”

    “眼下第一步,是先找到尤世威。

    把你家里老小安顿的事情托付给他,去了你这块心病。

    至于怎么找着他,见了面怎么谈,你甭操心,听我安排。咱们见机行事。”

    赵率教一直听着没有插话。

    直到王炸说完,他才慢慢转动手里的水囊,又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下肚,让他更清醒了些。

    他抬起手用袖子使劲抹了把脸,把脸上那点湿痕和水渍都擦掉。

    然后他看向王炸,很慢但很肯定地点了下头。

    “成。”

    赵率教声音还有点沙,但说的字字有力,

    “就照你说的办。我跟你走。”

    王炸满意地点点头:

    “那成,咱哥俩先美美睡一觉再说。

    还是晚上行动,悄悄滴进村,打枪滴不要,尽量别闹出啥动静。”

    赵率教没搭话,起身就出了破屋。

    紧接着,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叮咣五四的响动,

    像是木头被用力折断,又像是什么东西被硬扯下来。

    王炸侧耳听了听,是旁边那间更破的厢房传来的动静。

    他摇摇头,知道这是赵率教的老毛病又犯了,又去拆人家房梁了。

    这几天下来,王炸都快习惯赵率教这个特殊的“癖好”了。

    自打那晚在柳家堡砸了个痛快之后,这老头好像就对拆房子产生了某种兴趣。

    一路走过来,但凡是夜宿的破屋废宅,只要结构还勉强撑着的,

    赵率教总要去摆弄摆弄,不是卸下几根看着还算结实的椽子,

    就是掰下几块能用的木板,有时候甚至真能把半塌的房梁给弄下来。

    王炸私下里嘀咕,这老赵上辈子是不是干拆迁队的,这手艺,这劲头,啧啧。

    你瞧瞧,自打大闹了柳老财家之后,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也懒得管,由着赵率教去折腾。

    反正那些木料收拾收拾,晚上生火、搭个简易遮蔽,

    或者万一需要做点什么临时工具,都算有用。

    王炸收回心思,从那个仿佛永远装不满的随身空间里,

    先扯出两床从柳家库房顺来的厚实棉被,虽然花色土气,但蓬松干净。

    他把被子铺在屋里相对平整避风的角落,弄出个能躺人的地铺。

    接着,他又掏出那套熟悉的锅碗,一个小铁锅,一个陶罐,几副碗筷,

    还有一块冻得硬邦邦的马肉,一把晒干的野菜,一小块姜,还有最后一小撮盐。

    院子里叮咣的声响还没停,间或夹杂着木头断裂的脆响和尘土簌簌落下的声音。

    王炸就在这背景音里,熟练地找个背风的墙根,

    用捡来的干草枯枝引燃一小堆火,架上铁锅,化开雪水,

    把马肉切成小块扔进去,又掰碎了干野菜,拍上姜块。

    不一会儿,锅里就咕嘟咕嘟冒起热气,

    肉香混着姜味慢慢散开,在这荒村寒夜里,勾得人肚子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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