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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相互攀咬和打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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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又冷又硬,

    “你先歇歇。

    这老畜生,让老哥去抓。

    有些旧账,老子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日正好跟他算个清楚!”

    说完,他不等王炸回应,把刀往地上一拄,

    腾出双手活动了一下指节,发出咔吧的轻响,

    随即大步流星,径直朝着那扇紧闭的黑漆铁门走去。

    王炸张了张嘴,没喊出声,只好站在原地,

    看着赵率教的背影撞开那扇虚掩的铁门,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

    紧接着,那黑沉沉的上房里就爆发出赵率教炸雷般的怒喝:

    “柳万贯!老匹夫!给老子滚出来!!”

    这声吼带着沙场血战磨砺出的煞气,震得房梁似乎都在颤。

    随即就是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声响,

    男人杀猪般的尖叫和哭嚎:

    “好汉饶命哇!不关我事!都是建奴逼的……”

    女人尖利刺耳的哭喊,夹杂着孩童受惊的大哭。

    “砰!哗啦——!”

    像是沉重的实木桌子被猛地掀翻,

    砸在地上,上面的杯盘碗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哐当!咔嚓!”

    又是什么精雕细琢的木架子被推倒,连同上面摆放的瓶瓶罐罐一起粉身碎骨。

    “啪!咣!咚!”

    瓷器清脆的爆裂声,木器沉闷的断裂声,东西被狠狠掼在墙上的撞击声……

    混杂着赵率教压抑着怒火的斥骂和柳家人鬼哭狼嚎的求饶,从那屋里不绝于耳地传出来。

    王炸伸着脖子听,刚开始还咧着嘴,觉得老赵这火发得挺带劲。

    可听着听着,他脸色就变了,一拍大腿,

    心疼得在原地直跳脚,冲着屋里大喊:

    “哎!哎!老赵!赵哥!手下留情啊!轻点砸!

    我操……那听着像是黄花梨的桌子!

    老木头了!值钱!

    还有那响声……别是青花瓷吧?

    哎哟卧槽!可千万别是鸡缸杯!

    那玩意一个能顶半座庄子!老鼻子钱了!

    你留着啊!留着咱换军饷!换粮食也行啊!!!”

    显然,屋里正怒火中烧的赵率教根本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压根不理。

    那打砸的动静非但没停,反而更激烈了,叮叮咣咣,噼里啪啦,

    跟开了个瓷器铺兼木工作坊似的,热闹非凡。

    王炸喊了几嗓子,见毫无作用,只得讪讪地闭上嘴。

    他听着里面代表巨额财富灰飞烟灭的破碎声,

    龇牙咧嘴,一副心肝脾肺肾都跟着疼的模样。

    最后无奈地砸吧砸吧嘴,摇摇头,自言自语地安慰起自己:

    “算了算了……砸就砸了吧。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柳家完了,不还有王家、李家、钱家么?

    这北地的土老财,家里估计也榨不出多少真正的好油水,净是些笨重家具和假古董……”

    他摸着下巴,眼睛望向东南方向,那里越过千山万水,

    仿佛是烟花三月、富贵风流之地,脸上渐渐露出一种混合着贪婪和向往的贼笑:

    “嘿嘿……等此间事了,咱哥们儿真要发财,还得去江南!

    苏州、扬州、杭州……那帮盐商、海商、织造老爷家里,

    才是真正的金山银海,古董字画堆成山!

    随便摸两件,就够咱吃香喝辣一辈子……

    顺便,嘿嘿,抢他几个知情知趣的小丫鬟,晚上暖暖脚,岂不美哉?”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心里的那点心疼也被对未来江南“事业”的憧憬给冲淡了,

    索性抱着胳膊,靠着院里的拴马桩,

    歪着头听着里面的交响乐,等着赵率教把“正主”提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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