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渊推门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红棉袄,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嘴唇抹得红红的。她的身材丰满,五官倒也端正,就是眼神有些凶,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柜台上摆着一台收音机,正放着邓丽君的歌,“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住店?”女人打量着他,“单间还是大通铺?”
“单间。”
“十块钱一晚,押金二十。”
宋渊掏出钱,放在柜台上。
女人收了钱,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扔给他。“二楼最里面那间。热水没有,凉水在院子里的井边自己打。茅房在后院,别往井里撒尿。”
“多谢。”
宋渊接过钥匙,正要上楼,忽然停下脚步。
“老板娘,问个事儿。这镇子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看街上的人都急着往家赶,店铺关得比别处早。”
女人的手顿了一下。
她往门外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你是外地来的,不知道情况。最近一个月,我们这儿失踪了十三个姑娘。”
“十三个?”
“对。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姑娘,一个个长得水灵灵的。晚上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宋渊心里一动,这地方果然有古怪。
“报官了吗?”
“报了。”女人冷笑一声,“县里派了几个警察来,在镇上转了一圈,问了几句话,什么都没查出来,然后就走了。说是可能被人拐卖了,让我们自己小心。”
“拐卖?”
“鬼扯。”女人的声音更低了,“你知道那些姑娘是怎么失踪的吗?”
“怎么失踪的?”
“晚上有白影子在街上飘,谁看见谁就没了。”
白影子?宋渊的眼睛眯了眯。
“你见过吗?”
“我没见过,但我邻居家的儿媳妇见过。她说那天晚上起夜,透过窗户看见街上有个穿白衣服的女人飘过去,轻飘飘的,像一团雾。第二天,隔壁张家的闺女就失踪了。”
“那个白衣女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就是白乎乎一团,飘来飘去的,脚不沾地。”
脚不沾地,肯定不是普通人。
宋渊上了楼,找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小,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瘸了腿的椅子。墙上贴着一张年画,画上的胖娃娃被烟熏得发黄。窗户朝着街道,窗框上糊着一层塑料布,风一吹就呼呼作响。
宋渊把包放下,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色昏黄。街上空无一人,所有的店铺都关了门,连一条狗都看不见,整个镇子像是死了一样。
“有意思,来对地方了。”
他关上窗户,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养神。
后半夜,宋渊忽然睁开了眼睛。
窗外有动静。不是风声,也不是野狗叫,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衣服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街上飘过。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月光惨白,街上空荡荡的。
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白色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穿着白色长裙,长发披散,正顺着街道慢慢飘过来。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被风吹动的纸片。
最诡异的是,她的脚悬在离地几寸的地方,没有踩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一团白雾,飘飘忽忽的。
宋渊盯着那东西看了几秒,看不清脸。
但能感觉到,那东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是从坟地里爬出来的。
不是人,也不是鬼。
是“傀儡。”
宋渊的眼睛眯起来,他见过这种东西。在东北的时候,玄阴教的人就用过。把部分尸体炼成傀儡,用阴气驱动,半夜出来干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那白影飘过旅店门口,往镇西头的方向去了。
宋渊没有犹豫。
他推开窗户,翻身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