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防电池在低温下瞬间耗尽。
然后是耳机。嘈杂的电流声和导播冷静的指令断续传来:“一号机位,音频正常……二号,画面确认……”
“三号,音频测试。”
沈瑶按下通话键:
“三号收到,音频正常。”
耳机里再次陷入一片嘈杂的电流声。
沈瑶知道,几十个机位,上百名工作人员,所有的心跳和呼吸,都正为同一个倒计时紧紧收束。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两公里外那座发光的塔架。
这一次看得更仔细了些。
塔基周围有微弱的人影在移动。穿着臃肿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强光下围绕着钢铁巨物无声忙碌。
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动作,但她知道那是最后的安全巡检。
沈瑶开始最后一次走位演练。
在划定的记者安全区里,她仅有三步的移动空间。
第一步,精准站到摄像机前,身后必须是发射塔架最完美的角度;第二步,后退至折叠凳,坐下,保存体力;第三步,移至摄像机侧,与王哥做最后沟通。
沈瑶默默走完两遍,确认分毫不差。然后拿出那份被翻得边缘起毛的最终稿,开始最后的默背。
旁人或许看不出,但熟悉她的李秋媛,以及远处那三个一直留意着她的男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沈瑶此刻绷到极致的紧张。
她背稿时嘴唇在微微翕动,眼神有些发空,指尖反复地捻着稿纸的边缘,将那单薄的纸张揉得更皱了些。
沈瑶的目光扫过那三个男人的方向。
谢云舟正看着她,眼神很沉,辨不出情绪;周景衍与她对上视线,流露出担忧,随即朝她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鼓励;方允辞则罕见地点了支烟,烟雾在寒夜里升腾,迅速消散,他的视线隔着一层稀薄的氤氲。
三个男人此刻心情复杂。
他们欣赏她此刻凛然不可侵的模样,那是他们极少在沈瑶身上见到的另一面。
但更强烈的,是混杂着心疼与些微后悔的情绪。
三人出身优渥,却并非不知人间疾苦。
方允辞与谢云舟因工作所需,时常奔走一线、亲历现场;周景衍则是天生对众生怀有悲悯。
望着沈瑶明显清减一圈的脸颊,不知她独自捱过多少这样的日夜,当初那份默许与心软,此刻都化作细密绵长的刺痛,缠绕在每一次呼吸间。
尤其是方允辞。他再不会允许她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犹如赌局般非赢即输的事了。
稿子沈瑶其实早已倒背如流,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每重复一次,就能为那个即将到来的瞬间,多注入一分笃定。
背着背着,她忽然想起那张被自己珍而重之带来,此刻却锁在行李箱里的母亲的照片。
淡淡的遗憾掠过心头。
早知道该贴身带着的。
沈瑶悄悄垂下眼,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对着冻得发僵的手心,无比虔诚地低声说道:
“妈妈,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请您保佑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