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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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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八千人,如今剩六千二。”

    “死了那么多,这些人跟了本宫这么些时日,就这么死了,本宫也不好受,站起来,咱还得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从大安宫出来的时候,咱的目标是打到极西之地,目前,前面有多远,谁也不知道。”

    二月十七,卯时。

    两家一起上了。

    波斯的重骑从正面压,大食的轻骑从两翼绕。

    从卯时打到申时。

    车阵被撞开过四次。

    头一次是巳时初。

    波斯重骑撞开了东边一段。二十辆车被撞翻,铁链子崩断了,二百多骑冲了进来。

    守东口的是个校尉,姓周,关中人,四十一岁,带着六百人堵。

    堵了半个时辰。

    那半个时辰里他一直在喊。

    “往上顶!往上顶!”

    “身后头就是伤号!”

    “你他娘的往哪儿退?后头躺着的是你哥还是你弟?”

    堵回去的时候,那六百人剩一百七十多。

    周校尉自己被一杆重枪从背后穿了,钉在一辆翻倒的车上。

    有人要去把他弄下来。

    “别管我!”他喊,“把车推上去!堵口子!给薛将军拖时间。”

    “校尉……”

    “老子说推上去!”

    那辆车推上去的时候,他还在上头。

    推的人一边推一边哭。

    第二次是午时。

    冲进来的是大食的轻骑。

    他们不恋战,冲进来是为了放火。

    四十多个人冲进来,往车上扔火把。

    车上有粮,有马料,有干草。

    烧了七十多辆。

    火烧到伤号那一片的时候,起了乱子。

    伤号躺在圈子中间,一大片,能爬的往外爬,不能爬的在地上叫。

    叫声一起来,整个营都乱了。

    李丽质在中军车上,跳了下来,往伤号那一片跑,一边跑一边喊人救火。

    火太大,救不了。

    后来是她下的令。

    “把烧着的车推出去!”

    管粮的老兵扑过来了,那人是从长安跟出来的,管了两年的粮,姓刘。

    “殿下,那车上有粮!”

    “推出去!”

    “那是八百石!”

    “我知道是八百石!”

    李丽质那一嗓子喊出来的时候,破了音,周围那一片人都愣了。

    “刘老,不推,伤号全烧死。”

    “三千个伤号,粮没了就没了,后面还能补上来,人没了,就真没了。”

    刘老站在那儿,嘴唇哆嗦。

    “本宫说,推出去!”李丽质小跑着到了个车边上,一咬牙,亲自开始推。

    刘老转过身,冲着人吼:

    “推!都他娘的过来推!”

    七十多辆车推了出去,火苗子蹿起来两丈高。

    刘老站在车阵里头看着。

    看着看着,蹲下去了。

    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眼睛。

    第三次是未时。

    那一次最险。

    西边。

    西口原本是薛万彻守的,可薛万彻伤重,拼杀始终用不上全力。

    代他的是个伙长,叫王七。

    那人本来是管马的。前一天南口死的人太多,一层一层往上补,补到他头上。

    他带着四百个人守西口。

    波斯重骑第三次撞的时候,撞在西口。

    四百人顶了一炷香。

    顶不住了。

    车阵被撞开三十步的缺口。

    重骑往里灌。

    薛万彻咬着牙爬起来。

    军医一把按住他。

    “将军不能动!伤口一崩……”

    薛万彻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军医被踹出去两步,坐在地上。

    薛万彻从车上翻下去,摔在地上,爬了两下没爬起来,第三下爬起来了。

    去够旁边一匹马。

    没够着,先摔了一跤。

    “将军!”

    “扶老子上去!”

    有人过来扶。

    上马的时候,肋下那道伤崩开了,血顺着马鞍往下淌。

    抓过一杆枪。

    “能站起来的,跟老子来!”

    一百多个人跟着他往西口冲。

    那一百多个人里头,有伤号,有火头军,有管辎重的,有牵马的。

    冲到西口的时候,那道缺口已经三十步宽了。

    薛万彻在马上吼:

    “堵上!”

    “拿人堵!”

    一个时辰,靠着一百多个人用身子堵回去的。

    薛万彻堵回去以后,在马上晃了两晃,栽下来了。

    栽下来的时候还在喊。

    喊的是顶住。

    第四次是申时。

    没堵住。

    车阵东南角整个被压塌了。

    那时候唐军能站起来的,剩下不到七千。

    波斯的重骑和大食的轻骑一起涌进来。

    东南角那一片人开始退了。

    一边打一边往后挪,往中间挪。

    可一旦开始退,就停不住。

    有人在喊,喊的是“退!往中间退!”

    有人在喊别的,喊什么听不清了。

    李丽质站在中军那辆车上。

    她看着东南角。

    那一片在往中间压,压得越来越紧。

    身边的突厥副官拉了拉她的袖子。

    “公主,下来!公主快下来!”

    李丽质转过身。

    中军那辆车上插着一面旗。

    “唐”字旗,旗杆一丈二,一根整木,插在车板的铁座里,底下用木楔子楔死了。

    那面旗从贞观四年出长安那天起,没离开过中军。

    她走过去,两只手抓住旗杆。

    拔。

    拔不动。

    她把整个身子的力气都压上去了,拔不动。

    第二下。

    第三下。

    手心磨破了。

    “公主你干什么……”副官用着奇怪调调的官话在后头喊。

    第四下的时候,旁边有人过来了。

    一个亲兵,十七八岁,脸上还没长开。

    一句话没说,两只手抓住旗杆,一提。

    旗杆出来了。

    “公主,往哪儿插。”

    李丽质往东南角一指。

    “那儿。”

    那亲兵扛起旗杆就跑。

    三百多步。

    跑的时候,那面旗在他背后展开了。

    跑到一半的时候,他喊了一嗓子。

    喊的什么,后来没有人说得清。有人说他喊的是“唐”,有人说他什么也没喊,就是嗷了一声。

    东南角那一片正在往后退的人,听见了。

    先是一个人回头。

    然后是一片。

    那些人看见了那面旗。

    骚动停了,过了一会,不退了。

    转过身,往那面旗底下挤。

    那亲兵跑到东南角,把旗杆往地上一戳。

    戳不进去。

    碎石地,戳不进去。

    他就自己抱着旗杆站在那儿。

    他抱着旗杆站了半个时辰。

    那半个时辰里,那道口子是靠着三百多个人堵住的。

    三百多个人,最后活下来七十一个。

    那个抱旗杆的亲兵,不在这七十一个里头。

    后来人们把他从旗杆底下拖出来的时候,发现他的两只手还抱着那根杆子。

    掰了半天才掰开。

    那面旗一直立着。

    到日落,没有倒过。

    【小作者不太会写战争戏,但是这战争戏又必须要有,推动故事的,所以就用AI润色了一下,诸位读者大大,后面要准备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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