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了,刚查的,两个月。”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喂?信号不好?”
“我……”我的声音哑得厉害:“我马上请假回去!”
“急什么,又不会跑。”她笑了:“你演习结束再回来。”
挂了电话,我在戈壁滩上站了很久。
十月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沙砾,生疼。
但我感觉不到,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当爸爸了。
沉沉肚子里,有我们的孩子。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怕。
怕她孕吐难受,怕她营养不够,怕她情绪不好,怕生产有风险......
怕我做得不够好,保护不了她和孩子。
演习提前结束,我连夜飞回首都。
到家时是凌晨三点,女人已经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走到她旁边,摸着女人的脸,看女人没有要醒的意思,转身去了次卧洗澡。
洗干净又散了水汽,这才上了床,把女人搂紧怀里。
女人显然已经醒了,却没有睁开眼睛,把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盛少将,你要当爸爸了,感觉怎么样?”
“怕。”我老实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笑出声:“盛煜宸,你可是在枪林弹雨里都不眨眼的特种兵出身,说什么怕?”
“不一样。”我把下巴放在女人的头顶上:“那些任务,最坏的结果是我死。但现在......我承担不起任何坏结果。”
她收住笑,搂住我的腰:“傻子。”
那之后,我成了整个军区最小心翼翼的丈夫。
她虽然没有孕吐严重但是食欲不太好,我便学着做各种开胃的菜。
网上说酸儿辣女,她偏偏又想吃酸又想吃辣,我每天变着花样做。
她半夜腿抽筋,我爬起来给她按摩,一按就是半小时。
产检我一次不落,医生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在备忘录里。
有次医生开玩笑说:“爸爸比妈妈还紧张”。
沉沉笑着靠在我肩上:“他就这样,瞎操心。”
预产期还有两周的时候,我就已经请好产假,一共两个月。
这也就是项沉沉身份特殊,我也跟着有特权,不然还真请不下来。
女人还嘲笑我滥用职权。
“算就算。”我理直气壮:“天大的事也没这个重要。”
生产那天,我在产房外来回踱步,把地面都快磨平了。
我知道她身体好,可就是控制不住地怕。
二个小时后,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出来:“恭喜,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我看了眼孩子,红扑扑、皱巴巴的一小团,闭着眼睛。
然后我冲进产房。
沉沉躺在那里,头发被汗湿透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
看到我,她虚弱地笑了笑:“看到儿子了?丑不丑?”
我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不丑,像你。”我声音哽咽。
“胡说,明明像你。”她轻轻说:“盛煜宸,我厉害吧?”
“厉害。”我吻她的手:“你最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