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指甲抠了抠,凹槽里掉出块小木片,上面刻着个字:“云”。
“云?是人名?” 他把木片收好,心里琢磨着。这山洞藏的秘密不少。
混沌纹的热度渐渐退了,像潮水般回落丹田。他感觉丹田暖洋洋的,很舒服。
“该修炼了。” 他盘腿坐好,闭上眼睛,按照《混沌经》的法子调整呼吸。
灵气像萤火虫,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毛孔。比在之前的山洞里浓三倍。
“果然是个好地方。” 他嘴角微扬。这趟没白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洞外传来鸟叫,清脆得很。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骨节发出 “咔咔” 的响。浑身充满了劲。
“该走了。” 他拿起铁剑,又看了看那堆干草和破道袍,“谢谢了,前辈。”
对着空无一人的山洞拱了拱手,他转身走出洞口。晨露打湿了他的布鞋。
站在坡顶,他望向山脉深处。那里云雾缭绕,正是地图上黑风谷的方向。
“就去黑风谷看看。” 他握紧铁剑,眼神坚定。风吹起他的破褂子,猎猎作响。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那堆干草突然燃起幽蓝的火苗,瞬间化为灰烬。
灰烬里,飘出一缕青烟,在空中凝成个模糊的道人身影,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小家伙,有老夫当年的影子……” 青烟散去,山洞恢复寂静,只剩晨光流淌。
张垚顺着山坡往下走,铁剑在手里掂着,步伐轻快。他的破褂子上沾着血,却挡不住眼里的光。
路过那片灌木丛时,他特意绕开了有荆棘的地方。昨晚被勾破的裤腿还在渗血。
“得找些草药敷敷。” 他想起李爷爷教的,哪种草能止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闻到股药香。顺着香味找过去,发现片药圃。
药圃不大,种着些他认识的草药:止血草、消炎花…… 还有些不认识的,开着紫色的花。
“有人打理?” 他惊讶。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药圃?
药圃中央有间小木屋,门虚掩着,烟囱里没冒烟。
他握紧铁剑,一步步靠近木屋。心跳又开始加速,像擂鼓。
走到门口,他侧耳听了听,屋里没动静。他轻轻推开门,“吱呀” 一声。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张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个药碾子,落了层薄灰。
“看来人走了没多久。” 他放下心,走到桌边。药碾子里还有没碾完的药末。
墙上挂着串晒干的草药,他认出有几样是治外伤的。“正好用得上。”
他摘下几株,用石头砸烂,敷在腿上的伤口。草药有点凉,刺痛感减轻不少。
他又找了找,在柜子里发现个布包,里面有三个麦饼,已经硬了,但没坏。
“太好了!” 他拿起一个,狠狠咬了一大口。干得噎人,他却吃得很香。
吃着麦饼,他打量着木屋。墙上挂着幅画,画的是片瀑布,旁边写着 “云溪”。
“云溪…… 和剑上的‘云’有关?” 他心里嘀咕。这地方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在木屋里转了圈,没找到别的东西。他把剩下的麦饼揣进怀里,“谢谢了,主人。”
走出木屋,他看向药圃里的紫色花。混沌纹突然又热了,比在山洞里还烫。
“这花有问题?” 他走过去,蹲下身细看。花瓣边缘泛着银光,很特别。
他刚想摘一朵,花突然动了!花瓣猛地合拢,像只手,抓住了他的指尖。
“什么东西!” 他吓了一跳,猛地甩手。花瓣却越收越紧,尖刺刺破了他的皮肤。
血珠滴在花瓣上,紫色的花突然颤抖起来,发出 “嗡嗡” 的轻响。
他感觉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指尖往上涌,不是灵气,带着点甜腥味。
“不好!” 他想起《混沌经》里说的 “异种精气”,忙用混沌之力去挡。
青金色的光从指尖冒出,与那股力量撞在一起。紫色的花 “啪” 地炸开,成了粉末。
粉末落在地上,长出丛青草。他摸着指尖的伤口,心有余悸。“这花是妖物?”
混沌纹还在发烫,似乎在提醒他危险。他不敢多待,快步离开药圃。
走了约一里地,他回头望,药圃和木屋被密林遮得严严实实,像从未存在过。
“怪事真多。” 他摇摇头,继续往黑风谷的方向走。铁剑在手里,更稳了。
中午时分,他走到一条河边。河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
他脱了鞋,走进河里。水刚没过脚踝,冰凉刺骨。他弯腰掬起水,大口喝着。
喝够了,他洗了把脸。水面映出他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瘦,但眼神亮得惊人。
左脸颊有道新添的疤痕,是刚才被妖花划的。他摸了摸,不疼了。
“变化真不小。” 他自嘲地笑了笑。半个月前,他还只是个放牛娃。
突然,水面晃动起来。不是风,是水下有东西在动。
他猛地后退,踩在岸边的湿泥上,差点滑倒。铁剑横在身前。
水面 “哗啦” 一声,窜出条水蛇,足有胳膊粗,鳞片是墨绿色的,带着黄斑。
“又是妖兽!” 他心一沉。这蛇的气息,比之前的妖狼还强。
水蛇吐着信子,三角形的脑袋左右晃动,锁定了他。
张垚握紧铁剑,混沌纹在胸口发烫。他知道,硬拼讨不到好。
他慢慢后退,脚踩在干燥的土地上。水蛇在岸边徘徊,似乎怕离开水。
“有了!” 他眼睛一亮。他捡起块石头,猛地砸向水蛇身后的河面。
“扑通” 一声,水花四溅。水蛇受惊,转头看去。
就是现在!张垚转身就跑,铁剑拖在地上,发出 “哗啦啦” 的响。
他不敢回头,只知道往密林里钻。树枝抽打着他的脸,他全然不顾。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听见身后没了动静,才敢停下喘气。
靠在棵大树上,他浑身汗湿,破褂子被树枝勾得更破了。
“这黑风山脉真不是好地方。” 他喘着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休息了片刻,他辨认了下方向,继续往黑风谷走。这次更小心了。
傍晚时分,他走到一片开阔地。地上长着半人高的茅草,风一吹,像波浪。
他刚要穿过去,混沌纹突然剧烈发烫,烫得他差点跳起来。
“怎么回事?”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妖兽。但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他蹲下身,拨开茅草。草下的土地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浸过。
“这是……” 他用手指抠了抠土,土块里混着些细小的骨头渣。
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地上有具残骸,是人的,只剩半截身子,被啃得乱七八糟。
残骸旁有把断刀,刀柄上刻着个 “朱” 字。
“朱?” 张垚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朱家的人吧?
他想起朱强说要去县里找仙师。难道他们也进了山?
再往前走,又发现几具残骸,死状都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的。
“是那头瞎眼妖狼干的?” 他皱眉。但狼没这么大的力气。
混沌纹烫得他心口发疼。他抬头望向开阔地尽头,那里有片黑雾,浓得化不开。
黑雾里隐约有影子在动,还传来低低的嘶吼,不是狼,也不是蛇。
“黑风谷到了?” 他想起地图上的标记。那黑雾里,该不会就是灵泉吧?
他握紧铁剑,犹豫着要不要过去。那黑雾看着就不对劲,透着股邪气。
但怀里的灵石和地图在提醒他,机会难得。他咬了咬牙,“怕个球!”
他弯腰,借着茅草的掩护,一点点往黑雾的方向挪。每一步都走得极慢。
离黑雾越近,空气越冷。混沌纹的光越来越亮,青金色的,在他胸口跳动。
突然,他看到黑雾里钻出个东西 —— 像只巨大的蜘蛛,却长着八只眼睛,腿上全是倒刺。
“八眼魔蛛!” 他想起李爷爷讲的故事,这是黑风山脉最毒的妖兽之一。
魔蛛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正啃食着一具尸体,看衣着像是个修士。
那修士的腰间挂着块令牌,上面刻着 “玄” 字。
“又是玄天宗的?” 张垚心里一紧。这黑风谷到底藏着什么?
魔蛛似乎察觉到了他,突然停下进食,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藏身的地方。
张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铁剑,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战斗。
魔蛛发出 “嘶嘶” 的声音,八只腿动了动,朝他这边爬来。速度不快,却带着压迫感。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力在体内流转。他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
要么杀了这魔蛛,要么成为它的点心。他张垚,不想当点心。
铁剑被他举过头顶,月光照在剑身上,映出他年轻却坚毅的脸。
战斗,又要开始了。在这黑风山脉的深处,在这神秘的黑雾边缘。
他的传奇,还在继续。每一步,都踩着荆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与火的味道。
但他的眼神,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因为他知道,只有闯过去,才能见到更广阔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