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时脚下一软，陈骁伸手托住她胳膊。
“撑得住吗？”
“死不了。”她甩开手，往前迈了两步。
三人朝铁门移动。陈骁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堆成山的骨灰盒。三百多个名字，三百多个被抹掉的人生。而真正埋在这地底下的，从来不是死人，是整座城市不敢揭的伤疤。
铁门打开，通道深不见底。
刚迈出一步，林晚秋突然停下。“等等。”
她弯腰从轮椅储物格里摸出一支笔形手电，照向地面。水泥缝里卡着个脱落的金属零件，形状古怪，像某种连接卡扣。
“这不是这儿的东西。”她说。
陈骁蹲下捡起来，翻看背面。一行小字刻在上面：M-7-Ω-01。
沈昭凑近看了看，“和录音里的代码一样。”
“不光是执行编号，”林晚秋压低声音，“这是身份标识。每个Ω级克隆体，都有独一无二的后缀。”
陈骁盯着那串数字，突然明白过来。
“黑三只是其中一个。”
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轻轻一声响。
三人同时回头。
平台上，黑三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仿生心脏接口处迸出一粒火花，红眼短暂亮起，又灭了。
陈骁立刻冲回去，拔刀插进胸腔主控模块，彻底搅烂电路。火花四溅，残骸再也没了动静。
“远程唤醒？”沈昭皱眉。
“他在试探，”陈骁收刀，“看我们有没有带走证据。”
林晚秋靠在墙边，手指还在发抖。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说周慕云叫他们‘清道夫’……那这些骨灰盒里，装的到底是谁？”
没人说话。
陈骁看着那一排排沉默的盒子，慢慢说：“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沈昭走到最近的一个盒子前，掀开盖子。灰白色的粉末洒出来一点，摸上去细腻得不像骨灰。她捻起一些在指尖搓了搓。
“是混凝土掺合料，”她说，“加了防火剂的建筑填充物。”
林晚秋猛地抬头：“他造了三百多个克隆体，只用了几个？剩下的……全当废料处理了，连火化都省了？”
陈骁握紧胸口的证物袋。图纸贴着他心跳的位置。
“他不怕我们找到这儿，”他说，“他怕的是有人能把所有这些碎片拼成一张完整的图。”
三人再次走向出口。轮椅在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电力马上就要耗尽了。
通道尽头，铁门虚掩着。
外面是废弃美甲店的地下走廊，一片漆黑。陈骁掏出手电，光柱扫过墙面，停在一个通风管道口。那里挂着块生锈的铁牌，字迹模糊，勉强能认出：B区检修通道。
“走这条线能通到市政管网，”林晚秋喘着气，“如果他还有备用基地，肯定接在老城区的排水系统上。”
沈昭突然停下。
“等等。”
她指着管道下面的地砖缝。一条极细的黑线垂下来半寸，随着气流轻轻晃动。
陈骁蹲下，用镊子夹起来。材质很特别，柔韧不易断，表面有螺旋纹路。
“像某种植入导线。”沈昭说。
林晚秋眯起眼：“和黑三体内那种神经束外皮……很像。”
陈骁把线装进证物袋收好。他抬头看向通道深处，手电光切开黑暗，照不到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
轮椅发出最后一声轻响，电机停了。
林晚秋没再尝试重启，只是静静坐着，手还握着录音器。
沈昭走在最前面，银簪别回领口，步子慢但稳。
陈骁断后，右手按在枪套上，左手紧贴胸口，隔着衣服感受那份图纸的轮廓。
通道两边的墙开始出现裂缝，水泥块往下掉，露出里面的金属支架。一根电缆垂在头顶，绝缘皮破了，铜线露在外面。
就在他们经过电缆下方时，头顶的通风管轻轻震了一下。
一块方形的铁板松脱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三人同时停住脚步。
陈骁举枪对准管口。
沈昭缓缓抽出银簪。
林晚秋屏住呼吸，手指摸向录音器的开关。
通道顶上，一个圆形的观察窗慢慢打开，里面亮起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