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放着一只黑色保温杯。
他盯着屏幕，手指不动。
那只保温杯，每天上午八点准时启动信号，持续十分钟，随后关闭。时间精准，从未间断。
而陆明川，每次开会前都会亲自为几位核心人员斟茶。
他不是受害者。
他是投放节点。
可动机呢？陆明川为什么要针对沈昭？她是法医，不是调查组主力，也不涉及高层人事斗争。除非……
她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陈骁想起昨夜她在地下数据间说的话：“我们在破案，他们在布阵。”
她已经察觉了。
所以他必须快。
他把证物袋贴身收好，走出物证室。走廊灯光打在脸上，映出眉骨那道疤的暗影。电梯口没人，他按下B2，等门关上才掏出手机，翻出最近一次体检报告调阅记录。
IP地址不在局内。
但权限级别是副局级以上。
他站在电梯里，咬住钢笔，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细节。
茶具由陆明川提供，信号源来自他的保温杯，毒素释放模式精确到小时。这不是临时起意，是长期布局。而沈昭只是第一个暴露症状的人。
其他人呢？
有没有人已经开始出现轻微头晕、注意力下降、记忆力减退？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上周例会，有两名干部中途离场，说是血压不稳。还有一个人，在汇报时念错了三个数据。
都是喝茶的。
他走出电梯，直奔档案室。
十分钟后，他拿着一份内部健康监测汇总表出来。近三年，参加高层茶话会的二十三人中，有七人出现不明原因的神经系统亚健康状态，症状高度相似：初期表现为疲劳、失眠，中期出现短暂意识模糊，后期发展为认知功能下降。
全部未确诊。
全部仍在参会。
这不只是杀局。
这是慢性控制。
他回到物证室，电脑屏幕还停在信号热力图上。陆明川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监控显示他正在批阅文件，动作平稳，毫无异常。
可那只保温杯，正安静地发出脉冲。
他坐下来，打开系统界面，心里默问：【若毒局始于茶，那棋手究竟是谁？】
推演路径缓缓展开。
第一条：陆明川受外部势力操控，充当投放终端
第二条：其本人为幕后主导，利用职务便利实施长期渗透
第三条：权力惯性保护机制——通过制造集体认知衰退，维持现有决策体系稳定
他盯着第三条。
太久没人质疑他的决定，太久没人提出反对意见。就连他自己，也开始习惯一言定案。
这不是偶然。
是设计。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电梯。
目标明确——局长办公室外勤记录终端。
他需要知道，那只保温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陆明川办公桌下的。
门开时，冷风灌进来。
他站在电梯口，听见身后传来打印机运转的声音。回头一看，那台连接物证系统的老式打印机正在吐纸。
一张照片滑落出来。
是沈昭昏迷前最后拍下的实验记录截图，不知何时被系统自动输出。
纸上，一行数据被红圈标注：
【毒素半衰期：68小时】
【代谢产物特征峰：m/z 412.3】
【比对结果：匹配化合物编号WKT-09】
他盯着那个编号。
WKT。
不是随便起的代号。
和“WK计划”有关。
他弯腰捡起纸张，折好塞进口袋。
电梯下行指示灯亮起。
他走进去，按下楼层。
金属门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