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紧。
下一秒，一辆满载建筑废料的泥头车突然从交叉路口冲出，轮胎碾过积水，车头毫不留情地撞上黑车车尾。
黑车被撞得原地转了半圈，随即失控翻滚，撞破江边护栏，直直坠入江中。
“轰——！”
江面炸起大片水花，黑车在水中挣扎了几下，车灯闪烁两回，很快便沉了下去，只剩一圈圈涟漪还在扩散。
陈骁趴在方向盘上，胸口剧烈起伏，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清晰。安全气囊已经瘪掉，挡风玻璃裂成蛛网状。他伸手摸了摸脖子，指尖沾了血，还好伤口不深。
他解开安全带，用手肘撞开变形的车门，踉跄着爬出车子。
江风迎面吹来，带着水腥气。他扶着护栏站稳，低头望向江面——黑车已经完全沉没，只剩水波还在荡漾。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裂了但还能用。他快速打开定位，把坐标发给沈昭和指挥中心，附了一句：“黑车沉江，袭击者是黑三，生死不明。”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向下游。
江水湍急，朝东南方向流去。他站在岸边，心里无声地问：“如果黑三没死，最可能从哪里上岸？”
系统立刻响应，视野中浮现江流走向和水下地形图，标出三处可能的上岸点。最终，一个红点锁定在下游八百米左右的位置——市政排水管的出口。那管子直径一米二，连着城市污水系统，出口位于浅滩，水流相对平缓。
他记下位置，强撑着站起身，沿江岸向下游走。
脚下泥土湿软，每走一步都微微下陷。他右手按着肋骨位置，那里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像是被气囊冲击伤到了。但他没停。
走了大概六百米，他忽然停下，蹲下身从岸边拾起一块带棱角的碎石。石头上有些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金属硬物刮过。
他抬头望向前方。
排水管口隐约可见，混凝土结构半埋在泥沙里，外壁覆着一层青苔。江水从管口缓缓流出，带起浑浊的泡沫。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离排水管还有两百米左右时，他猛地停住脚步。
江面上有一处水纹不太对劲。
不是寻常的涟漪，也不是漩涡，是一道细微的波动，从排水管方向延伸出来，像是有人刚刚破水而出，正逆流潜行。
陈骁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那道水痕。
他慢慢从腰间抽出****，握紧，脚步没停。
水痕逐渐靠近岸边，最终消失在一片浮萍之下。
他走到浮萍边缘，蹲下身，用匕首轻轻拨开水面。
浮萍散开的刹那，他看见水下有一截黑色布料，缠在一根沉木上，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他伸手下去，捞起那块布。
是防毒面具的系带残片，边缘烧焦了，像是被高温燎断的。
他捏着它，一言不发。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正撕裂这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