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曾用作静室或仓库的石室,甚至在一处倒塌的石柜下,发现了几块尚未完全朽坏、记载着某种基础炼器或炼丹心得(但大多残缺)的玉简残片,以及一小袋早已灵性流失大半、但勉强还能用于布设简单阵法或补充些许灵力的下品灵石。
虽然收获不大,但蚊子腿也是肉。那袋下品灵石,更是解了燃眉之急,至少能勉强维持防御结界和基本照明一段时间。
所有信息汇总到陆明轩这里。他结合邱尚广从“玄戈”传承中获得的部分信息,以及自己用令牌感应的结果,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轮廓。
他将众人召集到灵泉旁,包括刚刚结束一轮调息、脸色稍缓的邱尚广。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陆明轩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却充满期盼的脸,声音沉稳,“我们找到了可能的出路线索——正北方向,约三百里,一处名为‘断龙门’的遗迹。但开启它,需要‘墟之核心信物’与‘星力牵引’。”
他顿了顿,看向邱尚广:“邱师弟,你手中的‘镇魔戟’,以及我手中的‘玄’字令牌,很可能就是信物的一部分,甚至全部。关于‘星力牵引’,你可有头绪?”
邱尚广沉吟片刻,缓缓道:“‘玄戈’传承记忆零碎,未有明确提及。但‘镇魔戟’中,蕴含着‘玄戈’祖师的部分战意与力量,其力量本质,似乎与某种……杀伐、破军之星,有所关联。而‘归墟秘境’乃祖师以大神通开辟,其运转,或许暗合周天星辰之理。那‘断龙门’的‘门’与星辰标记,或许意味着,需要在特定的、秘境模拟的‘星辰’方位或力量达到某种状态时,以信物为引,方能开启。”
这个推测,与方焱他们找到的“星力牵引”线索,以及秘境环境的特殊性,颇为契合。
“也就是说,我们不仅需要赶到‘断龙门’,还需要等待或者创造合适的‘星力’条件?”周清菡皱眉。
“恐怕是的。”陆明轩点头,“而且,路途三百里,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绝非易事。我们必须做好充分准备,制定周密计划。”
“伤员怎么办?”苏晴看向那几位依旧昏迷的师兄弟,眼中满是忧虑,“他们经不起长途跋涉,更承受不了战斗。”
这是最现实、也最残酷的问题。带上重伤员,队伍速度必然大减,目标增大,风险剧增。留下他们?且不说此地是否绝对安全,光是那份同门情义与道义,就让人难以割舍。
圣殿内,气氛再次凝重。
良久,方焱咬牙道:“不能丢下他们!要走一起走!我们可以制作担架,轮流抬着!速度慢点就慢点,总好过把他们留在这里等死!”
“对!一起走!”
“我们昆吾派,没有抛弃同门的规矩!”
王岩、李晨、赵明等人也纷纷表态,虽然眼中也有对前路艰险的忧惧,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明轩看向邱尚广。邱尚广的目光,也扫过那些昏迷的同门,又看向苏晴、周清菡等人眼中的坚持,缓缓点了点头。
“带上。一个也不能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力量,“前路再难,也要一起闯。若是天意真要绝我等于此,那便……死在一处,不负同门之义。”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与阴霾。是的,前路未知,生死难料。但有些东西,比生死更重要。若因贪生怕死而抛弃同门,即便苟活,道心也毁,此生难安。
“好!”陆明轩眼中也爆发出决然的光芒,“既然如此,我们便同进同退,生死与共!现在,分配任务,准备出发!”
计划迅速制定:
第一,全力救治伤员,尤其是那几位昏迷的,务必在出发前,稳定其伤势,至少要让他们能承受搬运的颠簸。此事由周清菡、苏晴负责,动用所有能找到的、有效的药物与灵泉,不惜代价。
第二,制作担架与搬运工具。利用圣殿内找到的一些破损石材、坚韧藤蔓(来自一些阴暗角落生长的植物)、以及众人备用的衣物、布条,赶制出足够数量的简易担架。此事由方焱、王岩带人负责。
第三,清点、分配所有物资。将找到的下品灵石、残存丹药、符箓、食物(早已耗尽,只有一些耐储存的干硬肉脯和清水)、以及那几枚尚有微弱灵气的玉简残片,统一分配,优先保障伤员救治、防御维持、以及开路、断后人员的消耗。
第四,邱尚广继续熟悉、掌控“镇魔戟”,并尝试进一步感应“断龙门”方向与“星力”的关联。陆明轩则以“玄”字令牌,不断尝试感应外界与其他同门,并坐镇中枢,协调各方。
第五,确定路线与行进方案。以圣殿正北为方向,参照地图残片,计划先沿着相对安全的区域(尽量避开已知的危险区域,如裂谷、落星湖、古魔战场方向)行进,途中根据实际情况调整。队伍以邱尚广为先锋(持戟开路),陆明轩、方焱断后,王岩、李晨、赵明等状态较好的弟子护卫两翼与抬担架,周清菡、苏晴居中照应伤员。
时间,定在六个时辰后。届时,无论伤员恢复情况如何,都必须出发。因为防御结界的灵石,最多只能支撑到那时,而且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计划已定,众人再无异议,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圣殿之内,再次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忙碌。磨制石器的刺耳声,编织藤蔓的沙沙声,低声商议的细语,伤员偶尔发出的痛苦**,以及那永不熄灭的、柔和的圣殿光芒,交织成一曲悲壮而充满生机的交响。
邱尚广重新闭目,心神再次沉入对“镇魔戟”与传承的感悟中。这一次,他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寻找与“断龙门”、“星力”相关的蛛丝马迹。他将自身新生力量中,属于“玄戈”战意、以及那一丝被炼化的、源自巨龙与魔气的特质,缓缓注入戟中,仔细感应着戟身的每一丝震颤,每一缕力量回馈,试图从中解读出更多关于这秘境、关于那扇“门”的信息。
陆明轩则紧握着“玄”字令牌,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将全部心神寄托其上,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向着秘境那厚重无边的黑暗,发出微弱却执着的……呼唤与探寻。
苏晴和周清菡额角见汗,脸色因灵力过度消耗而更加苍白,但手上的动作却精准而稳定,将最后一点药力,渡入伤员体内。
方焱等人挥汗如雨,将粗糙的石片磨出锋刃,将坚韧的藤蔓反复捶打、编织,制作出虽然简陋、却足够结实的担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地,在每个人心中,燃烧着。
他们不知道前路究竟有多少凶险,不知道那“断龙门”后是生天还是绝地,甚至不知道,他们能否活着走到那里。
但他们知道,不能停下,不能放弃。
因为,他们是昆吾弟子。
因为,身后是需要守护的同门。
因为,心中那点名为“传承”与“守护”的薪火,未曾……也绝不能,在此熄灭。
六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圣殿入口处,那由“镇魔戟”战意维持的结界光芒,开始出现第一丝不稳的摇曳时;
当最后一点下品灵石,在阵眼处化为齑粉时;
当周清菡和苏晴,将最后一位昏迷伤员的气息,勉强稳固在最低限度时;
当三十余副简陋却结实的担架,整齐地摆放在圣像之前时;
陆明轩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已然列队完毕、人人脸上带着疲惫、却更多是决绝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昆吾子圣像那悲悯而深邃的目光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这空旷的圣殿中,清晰而有力地响起:
“诸位同门——”
“前路艰险,生死未卜。”
“然,我昆吾之道,薪火相传,不绝如缕。”
“今日,吾等承先辈遗泽,蒙祖师庇佑,当以此身此志,踏破荆棘,寻一线生机,护同门周全,传道统不灭!”
“出发!”
“是!!”
整齐而低沉的应和声,如同闷雷,在圣殿中回荡。
邱尚广手持“镇魔戟”,当先走向那已然失去灵石支撑、光芒彻底黯淡的圣殿入口。戟尖所指,正是地图残片上,那条指向正北、模糊的“生”路。
陆明轩、方焱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王岩、李晨、赵明等人,两人一组,沉默而坚定地抬起沉重的担架。
周清菡、苏晴等女弟子,护卫在担架之侧,手中紧握着仅存的、或许已无大用的法器与符箓。
三十余人,带着沉重的伤员,带着渺茫的希望,带着不屈的意志,迈着坚定而略显蹒跚的步伐,走出了这庇护了他们数日的“归墟”圣殿,再次……踏入了那危机四伏、黑暗无尽的秘境戈壁之中。
身后,圣像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默默注视着这群踏上未知归途的后辈。
薪火,已然离巢。
能否照亮前路,焚尽荆棘,重燃于外……
皆在此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