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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基地的医疗中心，凌晨三点的寂静被细微的呼吸声打破。方敏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像是正陷入一场无法挣脱的噩梦。
她的右肩上，那个蝴蝶纹身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不是纹身本身的颜色，而是纹身下的皮肤在发光——像是有某种能量在皮下流动。
“蝴蝶“指令正在激活。
方敏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的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发白，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声音。
她的意识正在被撕裂。
一部分意识是方敏——戈壁基地的医疗护士，温柔、善良、总是笑着给每个人送感冒药。另一部分意识是“蝴蝶“——观星会培养的深潜者，冷血、服从、没有情感。
两个意识在她的大脑里对抗，像是有两个声音在同时说话，在同时争夺控制权。
“起来……“一个声音在方敏的意识里回响，声音冷硬如铁，“任务……开始……“
另一个声音在挣扎：“不……我不想……我只想……我想活着……“
“活着？“冷硬的声音在笑，“你根本活着过吗？你只是观星会创造的工具。工具没有生命，没有意志，只有使命。“
“我有……我有意志……“方敏的意识在呐喊，“我爱这个基地……我爱这些人……“
“爱？“冷硬的声音在嘲讽，“那是被植入的情感模拟。观星会给你的记忆，包括你的童年、你的成长、你的性格，全部都是假的。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过真实的人生？“
方敏的意识沉默了。她的记忆——童年在小城市里长大，高考后考入医学院，毕业后来到戈壁基地工作——所有这些记忆，在她清醒时是那么真实。但现在，在“蝴蝶“意识的冲击下，这些记忆开始出现裂痕。
她开始怀疑。这些记忆，真的是她自己的吗？还是观星会编造的？她到底是谁？
医疗中心的大门突然被推开。林海和周雨菲站在门口。
周雨菲已经从昏迷中醒来，身体还很虚弱，但她坚持要来医疗中心。她通过量子场的回响，感知到方敏的意识正在发生剧变。
“她的意识……“周雨菲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在被撕裂。两个意识在对抗。“
林海冲到病床前，看到方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右肩上的蝴蝶纹身发出蓝光。
“方敏！“林海握住她的手，“醒醒！“
方敏没有回应。她的身体越来越冷，呼吸越来越微弱。
“她在对抗'蝴蝶'指令。“周雨菲说，“但'蝴蝶'意识占了上风。观星会的训练，让她在潜意识里对指令绝对服从。她正在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林海的拳头砸在床上。他想起第52章《记忆的枷锁》，方敏第一次被激活“蝴蝶“身份时，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空洞、冷血、没有情感。
现在，“蝴蝶“又要回来了。
“有办法阻止吗？“林海问。
周雨菲摇头：“我无法直接干涉她的意识。但我能感知到，她的内心深处，有一股力量在抵抗。那股力量……是真实的情感。不是观星会植入的情感模拟，而是真正的、属于她自己的情感。“
林海愣了一下。属于方敏自己的情感？
“如果她真的有属于自己的情感，“周雨菲说，“那就说明，她的记忆不全是假的。至少有一部分记忆，是她真实的经历。观星会可能对她的记忆进行了编辑，但无法完全抹杀她的真实自我。“
林海看向方敏的右肩。蝴蝶纹身在发光，光芒越来越亮，像是某种信号在发射。
“她在做什么？“林海问。
周雨菲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量子场的波动，“看见“了方敏的内部世界。
“她在……她在回忆。“周雨菲说，“观星会的'蝴蝶'意识在强迫她回忆训练时的场景。那些场景……很残酷。“
“什么样的场景？“
“封闭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灯光。“周雨菲的声音开始颤抖，“她被绑在椅子上，有人给她注射药物。她的意识变得模糊，然后有人在她耳边说话，重复同一句话：'你是蝴蝶，你没有过去，只有使命。'“
林海的拳头握紧。
“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
“我不知道。“周雨菲摇头，“但她的意识里，这个过程循环了很多次。可能是一百次，也可能是一千次。每次循环，她的自我意识就被削弱一点，'蝴蝶'意识就增强一点。“
林海倒吸一口冷气。一千次的洗脑循环，难怪方敏的自我意识被压制得那么深。
“但她还在抵抗。“周雨菲继续说，“在'蝴蝶'意识的冲击下，她的真实记忆开始浮现。那些记忆很碎片化，但很真实。“
周雨菲沉默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
“她看到了……一个女孩。“
“女孩？“
“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穿着白色连衣裙，在公园里奔跑。“周雨菲的声音轻柔，“那个女孩……是方敏。“
林海的呼吸一滞。
“这……这是她真实的记忆？“
“不是观星会植入的。“周雨菲说，“观星会的训练场景里，没有公园，没有白色连衣裙。那些记忆，是她真实的童年记忆。她真的有过童年，真的有过快乐。“
林海的心脏狂跳。如果方敏有真实的童年记忆，那就意味着，她不是观星会从零开始创造的“工具“，而是一个被观星会“捕获“的真实的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观星会从人生中绑架，然后被洗脑、被训练、被改造成了“蝴蝶“。
“她在回忆什么？“林海问。
周雨菲闭上眼睛，继续感知方敏的意识世界。
“她看到了……她的父母。“周雨菲说，“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中年妇女，在公园里看着她奔跑。他们的脸……她看不清。“
方敏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挣扎，她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方敏！“林海凑近她，“你能听见我吗？“
方敏的眼睛突然睁开，但眼神空洞，像是灵魂不在身体里。
“不……“她的声音微弱，“我不是……蝴蝶……“
这句话像是从灵魂深处挣扎出来的，带着绝望，也带着倔强。
“我相信你。“林海握紧她的手，“你不是蝴蝶。你是方敏。“
方敏的眼睛开始流泪。那些眼泪不是“蝴蝶“意识的产物，而是方敏自我的真实情感。
“我……我想……“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想……我妈妈……“
林海的心脏一阵剧痛。方敏的意识在挣扎中，找到了最原始的情感——对母亲的思念。这种情感，不是观星会能够植入的。
“我们帮你。“林海说，“我们会帮你找到记忆，找到真实的自己。“
方敏的蝴蝶纹身突然闪烁了一下，蓝光变得更加刺眼。然后，她的身体猛地僵住，又瘫倒在床上。
她的意识被“蝴蝶“重新压制住了。
林海看着方敏的睡脸，拳头握紧。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真正的方敏——一个被观星会绑架、洗脑、改造的受害者。但现在，“蝴蝶“又占据主导，方敏的自我再次被压制。
“她……她失去控制了吗？“林海问周雨菲。
量子计算专家摇头：“没有。她的自我意识没有消失，只是重新被压制在潜意识里。刚才那一瞬间，她的真实记忆浮现，说明观星会的记忆编辑并不是完全成功的。她还有机会反抗'蝴蝶'指令。“
周雨菲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
“林队，刚才那一瞬间，我还看到了其他东西。“
“什么东西？“
“方敏的意识里，“周雨菲说，“有一段记忆被特别加密了。那段记忆……和月球基地有关。“
林海倒吸一口冷气。月球基地。第56章《量子场的回响》中，周雨菲通过量子场“看见“了月球背面的观星会基地。现在，方敏的记忆里，竟然也有月球基地的线索？
“什么记忆？“林海立即问。
“她……她在月球基地待过。“周雨菲说，“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三天。但那三天的记忆，观星会用最高级别的加密锁住了，连'蝴蝶'意识都无法访问。“
林海的心脏狂跳。方敏去过月球基地？这怎么可能？戈壁基地的人，怎么会在月球基地待过？
“她什么时候去的月球基地？“林海问。
“我不知道。“周雨菲摇头，“那段记忆被锁住了，我无法看见里面的内容。但我能感觉到，那段记忆里，有一种恐惧。比'蝴蝶'指令带来的恐惧更强烈。“
周雨菲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我猜测，方敏可能不是普通被观星会绑架的受害者。她可能是……观星会实验的参与者。“
林海倒退一步，后背撞在医疗中心的墙壁上。实验参与者。这意味着，方敏不仅被洗脑、被训练，还被观星会用来做某种实验。月球基地的地下结构里，关着“其他生命“，而方敏的记忆里，有对月球基地的恐惧——这两个信息，会不会有关联？
“什么样的实验？“林海问。
周雨菲摇头：“我不知道。那段记忆被加密得非常严密，我无法窥探。但既然观星会用最高级别加密，说明那段记忆极其重要。可能关系到整个计划的真相。“
林海沉默了。
这时，医疗中心的大门再次被推开。雷刚和赵战鹰走了进来，手里抬着担架。
“林队，“雷刚说，“抓到了。“
“抓到谁？“
“观星会中继站的成员。“雷刚放下担架，“一共十一个人，我们抓了五个，跑了六个。“
担架上，三个男人躺在那里，昏迷不醒。他们的身上有各种伤痕——枪伤、擦伤、跌落伤。
“这些人……“林海走近一看，脸色变得苍白，“他们……他们有机械改造。“
没错，三个男人的左臂都是机械义肢，右眼都是义眼。他们的脖子后面，有一个圆形的金属植入物，像是某种控制芯片。
“和月球基地的成员一样。“周雨菲说，“身体被改造，意识被控制。“
林海的拳头握紧。观星会的改造计划，不仅在月球基地实施，在地球上也在进行。他们不仅控制人的思想，还改造人的身体。
“跑掉的那六个呢？“林海问。
“我们正在追。“雷刚说，“但他们使用了隐身技术，我们失去了他们的位置。“
林海沉默了。跑掉的六个中继站成员，可能会向观星会汇报情况。观星会可能会加快攻击计划。
“这些人醒来后，“林海说，“审讯他们。了解观星会的具体计划。“
雷刚点头：“明白。“
这时，担架上的一个男人突然动了一下。他的眼睛猛地睁开，左眼是义眼，发出红光，右眼是正常的人类眼睛，眼神空洞而冷血。
“谁……谁……“他的声音沙哑，“我是……谁……“
林海、雷刚、周雨菲都愣住了。这个改造人，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林海问。
男人摇头，义眼的红光闪烁：“我……我只知道……我是……编号07……“
“编号07？“林海皱眉，“你是什么人？“
“我是……观星会……战士……“男人的声音机械而僵硬，“使命……摧毁……戈壁基地……“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倒在地上，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脖子后面的金属植入物开始发光，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他的意识在崩溃。“周雨菲说，“观星会的远程控制正在惩罚他。他的意识无法接受'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恐惧，所以……所以控制系统启动了自我毁灭程序。“
林海后退一步。控制系统启动自我毁灭？这意味着，观星会对改造人的控制，不仅仅是远程指令，还包括直接摧毁他们的生命。
“能阻止吗？“林海问。
周雨菲摇头：“他的大脑已经被破坏。我能感觉到，他的意识正在消散。观星会的控制系统，在他的大脑里植入了神经毒素，一旦发现他有'自我意识觉醒'的迹象，就会立即释放毒素。“
林海倒吸一口冷气。观星会不允许改造人有任何自我意识，一旦发现迹象，就会直接摧毁他们。
这个改造人的身体停止了抽搐，眼睛闭上，彻底失去生命。
林海看着他的尸体，拳头握紧。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观星会把人当工具，工具坏了就扔掉，没有一丝犹豫。
这时，方敏的身体又开始颤抖。
“蝴蝶“意识再次激活。
方敏的眼睛猛地睁开，这次，眼神不是空洞的，而是充满杀意。她的右肩蝴蝶纹身发出强烈的蓝光，像是某种信号在发射。
“任务……开始……“她的声音冷硬，“摧毁……戈壁基地……“
她从病床上坐起来，动作僵硬而快速。她的左手伸向床头柜，那里有***术刀——医疗中心的常用工具。
林海冲上去，抓住方敏的手腕。
“方敏！醒醒！“
方敏的眼神冷血如冰：“我不是……方敏……我是……蝴蝶……“
她用力挣脱林海的手，抓起手术刀，刀尖对准林海的喉咙。
林海后退，拔出手枪，枪口对准方敏，但手指不敢扣动扳机。他不能开枪。方敏是受害者，不是敌人。
“方敏，“林海的声音低沉，“你真实的自我在哪里？你刚才不是说，你想你妈妈吗？“
方敏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波动，杀意在那一瞬间消退了。
“妈妈……“她的声音微弱，带着哭腔，“我想……我想妈妈……“
林海看到了希望。方敏的真实记忆还在，她的自我意识没有完全被压制。
“想想你的妈妈。“林海说，“想想你的童年。你不是蝴蝶。你是方敏。你有真实的人生，真实的家庭。“
方敏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的眼神在冷血和人性之间切换，像是有两个灵魂在她体内对抗。
“不……“她的声音绝望，“我记不清……我记不清我妈妈的脸……“
“那就努力回忆。“林海走近，手术刀的刀尖距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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